琉璃没有说话。
「琉璃,刚刚在夹道中,你救了我,我还没有向你致谢呢。」董美人又道。
「没事就好。」琉璃道。
「早起的时候,秦美人带我们去后苑采花,我对采花没兴趣,单单喜欢她送给我的美人风筝,一路捧着回凌云阁来,没看到迎面而来的丽妃,跟她行礼慢了些,她就说我犯上不敬,罚我的跪……」董美人一声低泣,「其实,她这样折辱我,已经很多次了,我对谁都不敢说……」
琉璃回头看她一眼:「皇后娘娘公道,你该告诉她才是。」
「丽妃的哥哥是朝中新贵,皇上十分看重,我说出来,岂不是给皇上添乱?」董美人吸一吸鼻子,「如今皇上知道了,非但没有怪罪我,还让谨公公来看我,我也才知道,皇上心里有我。若是搁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琉璃嗯了一声,脚下更快。
进了俞美人房中,她依然昏睡着,董美人越过琉璃肩头,急急问道:「如何了?可醒了吗?」
李姑姑摇头,崔姑姑道:「也不敢掐人中,等着太医来吧。」
「对对对,等着太医,也不知伤着那儿没有,千万不可擅自动她。」董美人道。
太医来得很快,来得很多,一共来了四位,身后还跟着两位女官。
众人进来顾不上礼节,齐齐衝到俞美人床前,一位观察面色,一位把脉,一位吩咐两位女官察看全身,另一位拿笔在纸上记录。
良久,把脉的白鬍子老头长长吁一口气,低声说道:「还好还好,老夫觉得没事。」
其他三位同时点头,也跟着长长鬆一口气,俱都面现喜色。
董美人看着白鬍子老头,忐忑问道:「张大人,俞娘子果真没事吗?」
「果真没事。」张大人笑道。
「那怎么昏迷不醒?」董美人忙问。
「看来是受了些惊吓,针灸后准能好。」张大人说着话,看向另外一个花白鬍子的老头,「还请许大人施针。」
许大人说一声是,早有一名女官递上针灸包。
许大人抽出一根针刚要施展,门外有人一声低呼:「皇上驾到。」
许大人手一抖,针掉在了地上。
皇上随即走进,屋中众人忙忙跪下行礼,皇上吩咐道:「将俞美人送往景福宫,众位太医跟过去为她医治。」
众人齐声称是,在谨公公带领下,忙而不乱,次第出了房门。
几乎眨眼间,只剩了皇上,董美人与琉璃。
谨公公没有唤琉璃离开,她便等在原地,看人走得差不多了,抬脚欲走。
「琉璃等等。」皇上出声唤她。
她停住脚步看过去,皇上却又不说话了,面无表情居中坐着。
董美人奉上茶来,微笑着唤声皇上,声音软糯说道:「刚刚吓死臣妾了,好在俞姐姐没事。
皇上嗯了一声,端起茶盏随意问道:「俞娘子怎么摔下来的?」
「今日天气晴好,秦娘子送了臣妾一架美人风筝,俞姐姐最喜欢放风筝了,臣妾便与她一起下楼,走到拐弯处,她突然脚下踩空,臣妾连忙伸手去拉她,可没拉住,俞姐姐便掉下去了……」董美人心有余悸得抚几下胸口,方接着说道,「幸亏琉璃迎面上来,拦住了俞姐姐。」
皇上低头喝一口茶,董美人轻声问道:「皇上,为何要把俞姐姐送到景福宫?让臣妾来照顾她不好吗?」
「她有了身孕。」皇上看着她。
董美人欣喜而笑,雀跃着说道:「啊?真的吗?这样的大喜事,奴婢竟不知道,俞姐姐近来总说身子不适,她一向体弱,臣妾还以为她是感了风寒……皇上,俞姐姐可知道这好消息?」
「应该还不知道。」皇上说道。
「臣妾给皇上贺喜。」董美人福身下去,抬手抹着眼角的热泪。
「起来吧。」皇上抬一下手,「坐着说话。」
董美人搓着手坐了榻沿,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皇上搁下茶盏低声问道:「听说丽妃今日责罚你了?」
董美人点头又摇头:「是臣妾只顾低头看风筝,没看到丽妃娘娘,挡了她的道,呆愣之下又忘了行礼,她责罚臣妾犯上不敬,是臣妾该罚。」
「她以为有身孕的是你,有意责罚你,对吗?」皇上话音更低。
「奴婢不知道为何。」董美人轻声说道,「只是,丽妃娘娘说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话,臣妾不敢说给皇上听。」
「说来无妨。」皇上道。
董美人期期艾艾,小声说了起来。
「就这些?」皇上问道。
「就这些。」董美人央求道,「皇上可千万别动气。」
「朕不会动气。」皇上摆一下手,「你再想想,丽妃还说了些什么?」
董美人沉吟着摇头:「没有别的了,要不,就是臣妾想不起来。」
「琉璃呢?可曾听到丽妃提起皇嗣二字?」皇上看向她。
琉璃没想到皇上突然与她说话,呆愣着没有张口。
「琉璃,你有没有听到丽妃提起皇嗣二字?」皇上和气得又问一遍。
「皇上容奴婢想想。」琉璃回想着与丽妃的对话,点头道:「提过,丽妃原话是这样的,打的就是你这个贱婢,谁让你狐媚皇上。你给皇上用了香?还是吃了药?你怎么怀上的皇嗣,还不老实招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