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不满,埋怨着自己:「解一道题解了好久,都没解出来。」
「哪一题?」
林初忆给江瞻指出来后,他只略微看了一眼,拿起笔开始低头在纸上写着东西。
笔尖与纸张相互摩擦发出阵阵声音,江瞻低头垂眼,一张薄唇紧抿着。
江瞻坐在桌前,后面就是他平时睡觉的床。他卧室没什么设计,整体有多素就多素,就连床上的四件套都是深灰色的裸款。
他低头写的认真又细緻,专注的样子,让平时身上那副事事无谓样敛去不少。
江瞻写的认真,林初忆看他看的也十分认真。
少年背对着光,碎发半掩着脸,看不清神情,但是能看到他那冷冽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樑。
一道题解完,江瞻终于将头抬起,坐直身子,打算开始给林初忆讲题,却发现一直露半脸的少女,目光直直注视着他。
脸上还勾着淡淡的笑,看的入神的很。
纸张给江瞻举在手里,面向着镜头,他用笔敲了敲纸面,厉声警告:「林初忆,看题,别看我。」
江瞻对她只露半张脸的样子,实感奇怪,问着:「怎么只露半张脸?」
林初忆有些难为情:「我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不好看。」
镜头被林初忆举着向下倾斜了点,只露出一隻眼睛还有半张脸。
江瞻不懂小女生这些复杂小心思,也没看出她现在哪点和平时不一样了,「哪不一样了,鼻子是鼻子,嘴是嘴的,不是和平时一模一样?」
林初忆被他这话惹的无语,表情立马就耷拉了下来,吐槽:「死直男。」
江瞻:「……?」
沉默半晌,江瞻重新组织语言,再次开口:「实在不行,你下来,或者我上去,这样你就不会觉得,你样子不好看了吧?」
林初忆表情顿了顿,神色腾起别样情绪,她纠结开口:「这…不好吧,现在这个点了。」
电子钟上显示着,此刻时间是晚上8:09分。
这个点其实不算晚,而且要以前林初忆在江瞻家经常一呆就能呆到晚上十一 二点,非要困到不行才回去,那时候也没见林初忆有今天这样的顾虑和自觉。
江瞻瞧着她这彆扭模样,就这么盯着林初忆一段时间,他眉角小幅度扬了扬,「这么避嫌?」
林初忆见他误会了自己,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瞻:「那你什么意思?」
林初忆不敢再正视他,眼神向左右两旁乱瞟着,吭哧把话说出:「我是觉得…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合适。」
江瞻懂了她的意思,把书往桌上一摊,「说到底,你不还是想避嫌」
他脸上写满不高兴,语气带着埋怨:「没事就不找我,有事用完我就抛弃了呗」
林初忆嘴刚张开,声音还未发出,江瞻就把她的话截了去,不依不饶说:「林初初,我算是看透你了」
林初忆:「不是,我…」
江瞻:「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林初忆只要一张嘴,要说话,江瞻就会及时打断她,反覆说着,这一句话:「林初初,我算是看透你了。」
她说,他打断。
江瞻现在的样子,在林初忆眼里,特别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小怨妇。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最后林初忆真受不了了,满足了江瞻诉求:「我下去找你。」
门打开,江瞻脸上的表情依旧沉着,他幽幽道:「你不是要避嫌?」
林初忆被他搞得是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她第一觉得江瞻这么难缠。
「我是……」
林初忆没说完的话又又又被江瞻打断,「林初初,我算是看……」
对于如此难对付的江瞻,林初忆是彻底忍无可忍了,她声音一下提高了几个度,带着薄怒,「不避了,不避了,不避了行不行!」
这下,江瞻可算是闭上了嘴巴。
—
期末最后一科考完,宋忻愉和林初忆回班把书,还有这一学期做了的试卷统一抱回家。
因为她们的班级也被做成了考场,这些东西是要考试前搬的,可她俩偷了把懒,一直拖到现在,考完了才要回去搬。
其他同学的书都已经搬回家了,她俩的没地方搁就扔在了紧挨着黑板报的墙根处。
由于书实在太多,又重。两个人干脆从小卖铺花五毛钱买了个纸箱子,把书放里面抬着往校门口走。
一个箱子放两个人东西肯定是会塌的,她俩就一趟一趟的往门口运。
两人好不容易把宋忻愉的运完,回班又要运林初忆的。
还好三班楼层在二楼,不然就这些东西能给两人累够呛。
班级里已没了人,宋忻愉把门顺手锁上。
她俩一起喊着「3,2,1」
而后共同使力,把东西抬起来。
刚刚宋忻愉那一趟耗了大半力气,她俩才把林初忆的东西刚抬到楼梯口,就累的粗气直喘。
宋忻愉双手掐着腰,拍着胸脯说:「我不行了,初忆,咱歇一下缓缓。」
林初忆也累的一喘一喘的,跟刚跑完四百米回来一样,嗓子直发干「歇一会,歇一会。」
校园里已没了什么人气,许多同学考完最后第一场都直接跑出了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