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阑从医院赶来时,就看见站在头髮乱糟糟,披着件男士外套,垂头站着的林初忆。
在电话里听见老师说林初忆和人打架了,她把手头最后一点事处理完,开车就连忙赶来学校。
还好今天没有手术,不然她很难脱身过来。
仔细查看,确认林初忆并未受什么伤后,林秋阑一路悬起的心,可算是落了下来。
李治军对林秋阑道:「您是林初忆姑姑吧,是这样的,我们来找你来呢,是要和您说一下,刚刚下午发生的情况。」
李治军简单表明下午发生的事后,办公室门口又走来两位家长。
是林影安,还有他现任妻子,也就是林舒瑶妈——任媛。
任媛穿的很贵气,一进门就厉害嚷嚷:「谁啊!是谁打了我女儿!」
一听到任媛声音,林舒瑶立马扑了上去,哭着:「妈,你可算来了。」
电话里,老师只和林影安说了林舒瑶在学校打架,并未和林影安说和她打架的人是谁。
所以在看见现场有林初忆和林秋阑时,林影安的脚步一顿,「初初,你——」
「就是你打的我女儿吧!」看见林初忆也在的那刻,任媛火冒三丈,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出声训斥,她话里有另一层意思:「你这孩子怎么一点教养都没有的,谁教的你,一点都没把你教好。」
林秋阑一把将林初忆拉在身后护着,她的气势并不比任媛差,「我教的,怎么了?」
「不怎么啊,就是你教怎么也不教好?」
林秋阑略有所思的想了想,而后驽嘴点了了点头:「你说得对,确实没好好教」
林秋阑一字一句说:「我就应该教她被你女儿欺负时,把你女儿给打死!」
任媛:「你!」
林影安听不下去了,「好了好了,别再吵了!」
「林影安,你胳膊肘往外拐是吧!」任媛指着林影安的鼻子:「你女儿被欺负了,你还向着外人是吧!」
「好啊你,我辛辛苦苦在你家忙前忙后,照顾一家老小,现在受了欺负,你不帮就算了,你还一块欺负我是吧!」
林影安被任媛吵的难耐,加大音量:「够了!你能不能闭嘴!」他脸涨红,「你能别无理取闹吗?」
一旁坐着的教导主任,再也忍不下去,他用力拍了一下面前办公桌:「都安静点!」
「我是来找你们说孩子的事的,不是来听你们家事的!」
这一声呵斥,成功让几人闭上了嘴巴。
—
约莫两个小时后,林初忆一行人从办公室里出来。
因为她们现在是高三,并且也只剩那么一点时间了,教导主任最后也没有给她们记上处分,只是罚了千字检讨。
林秋阑带着林初忆和江瞻去停车场开车,学校就这么一个停车场,林舒瑶一家人跟在他们身后。
一路任媛依旧不依不饶,指桑骂槐:「林影安都是你没教好孩子,现在好了,什么人都能欺负到我女儿头上来了!」
「有的人,不就是个医院破主任吗?真以为自己是神了,装什么装。」
林秋阑步子停下,她回头瞪着林影安,直直指着林影安的脸:「林影安,你再让你家这位发出一点声音,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影安开口躁怒,衝着任媛:「你不说话是不是会死!」
林舒瑶见林秋阑这么说话,「你凭什么不让我妈说话?!」
「凭什么?」林秋阑冷笑一声,她眸底闪过不屑,字字清晰:「就凭你这蠢货爹,要喊我一声姐」
「一声亲姐。」
对于林秋阑的话林影安并未反驳一句,而是眉头紧锁,制止林舒瑶:「瑶瑶你也给我闭嘴!」
—
一路上到家,林初忆的情绪都不太高涨。
过去的十几年里,不是没听过谩骂。
林舒瑶那几个,骂她的话也就那么几句,她早就听的厌烦了。
也不是没有反驳过,但是每一次的反驳都力不从心。
因为林舒瑶上午说的没错,这么久以来,没人和她说过她爸为什么不认她,也没人和她说过她妈又是为什么自杀。
林秋阑进屋给她送牛奶时,就看到这么一幕
少女穿着睡衣,刚洗好的头髮也没吹,就这么怔怔坐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头髮怎么没吹?」牛奶被林秋阑放在床头桌上,她问向林初忆。
房间里静了会儿,林初忆并未回应林秋阑的话。
片刻后,林初忆抿了抿唇,把一直埋存在心底的话,艰难问出:「姑姑,我妈真的是小三是吗?」
林秋阑脸上表情僵住的那刻,林初忆精准收在眼底。
林初忆顿时觉得喉咙哽咽,「所以,我也真的是私生女对吗……?」
林秋阑下意识否认:「不是的!初初,你听姑姑说——」
话到嘴边,林秋阑却迟迟无法把话说出。
林初忆彻底绝望,惘然的脸上,浮出丝自嘲的笑容,「姑姑,你看,你自己都没法把这事说清楚。」
紧接着:「嘭——」的一声,床头桌上放着牛奶的玻璃杯,打碎在地。
牛奶溅在了墙上,也溅了林秋阑一身。林初忆的嘶吼声没停,滚烫的泪水眼泪从她眼角掉落:「怪不得没人愿意要我,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