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一言九鼎,我自然放心。」秦玉衡说着进房去了:「我先去收拾东西。」
待秦玉衡收了一个行囊出来,恰逢李璨扶着腰,到了门口。
坐在桌边出神的赵晢,并未察觉到。
「殿下。」秦玉衡抬了抬下巴,示意赵晢。
赵晢这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窈窈。」
他起身,迎了出去。
李璨不理会他,独自进了屋子,看着秦玉衡:「你要走了?」
「你看,我继续留下来跟着你们合适吗?」秦玉衡抬了抬下巴看看外面的赵晢,笑起来。
李璨抿了抿唇,自袖中取出一迭银票,递给他:「这些日子,谢谢你,我也拿不出其他东西了。」
她不能给秦玉衡回馈,但她是真的感激他。
这些日子如果不是秦玉衡留在她身边,她的日子恐怕不会如此安生。
她是真拿不出其他的谢礼了。
秦玉衡盯着那迭银票,看了片刻,走过去接过:「那我就收下了。」
他知道,他不接,李璨不会安心。
「好。」李璨如释重负。
「别以为这样就完了。」秦玉衡扬了扬手里的银票笑道:「等你做了皇后,记得给我赐婚,我要大渊最好的女儿家。」
「好。」李璨也笑了,心里却是苦涩的,「皇后」?怎么会呢?
她和赵晢,怕是走不到那一步的。
秦玉衡将银票随意塞进包裹中,又道:「你也别光谢我,也要谢谢太子殿下。
当初我之所以能第一时间跟上你,是风清去给我送的信。」
李璨怔住了,那时她赶走了糖球,赵晢担心她,所以给秦玉衡送了信?
赵晢分明知道秦玉衡对她的心意,宫变时,和离时,却都毫无芥蒂的让秦玉衡保护她。
赵晢对她真的……用了十成的心。
「我先走了。」秦玉衡深深看了她一眼,背上行囊走出去,与赵晢告别。
李璨又站了片刻。
「窈窈……」
赵晢在门边,试探着唤她。
李璨没有回头,也没有表现出反感。
赵晢不再往前走,只道:「我让无怠去准备马车了,你身子重,路途也远,普通的马车只怕不行。」
李璨察觉到他的小心,眼圈一下红了,她不敢回头,只是忍住哽咽道:「好。」
「你要不要先坐下?」赵晢又问。
他看她,身姿纤细,挺着肚子,心疼得很。很想上前将她拥在怀中,好生呵护。
可怕她会反感。
「你去叫糖果来。」李璨忍住心酸开口。
「好。」赵晢一口应下,转身去了。
他没有假手于人,而是亲自去了,窈窈开口,刀山火海他也要亲自去。
李璨这才得了机会,擦去眼泪,调整好了情绪,等赵晢转圜回来,她已经能保持情绪稳定了。
只是,她不敢看赵晢,更不敢与他对视。
她怕自己会心软。
傍晚时,无怠才赶着马车回来了。
「窈窈,时候不早了,不如咱们明日再动身?」赵晢疼惜的目光落在李璨莹白的小脸上。
「嗯。」李璨点头:「我回去歇着了。」
她没有看他,就着糖果的手去了。
虽然她担心皇后,但还是依了赵晢的意思,她如今怀着孩子,得自己爱惜自己的身子,也是爱惜孩子,不能赶夜路。
当晚,两人还是分两个院子睡了。
翌日,李璨起床时,赵晢已经预备妥当一切了。
她出门,赵晢便来扶她,还是像从前一样细緻稳妥。
她不禁看了他一眼,他真的瘦了许多,这些日子应当没睡好,眼下青黑,带着点点疲倦,眉目却还是如画一般矜贵清俊。
「慢点。」赵晢抬眸看她。
李璨慌忙收回了目光,上了马车,才坐下赵晢便挑帘子进来了。
「你,你骑马。」李璨往边上让了让。
她不想和赵晢独处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她一定会克制不住心软和思念的。
人都说「见面三分情」,确实是如此。
未见他时,下了好多好多决心,觉得无论如何,自己都能做到。
可一见他,他什么也不用说,只要站在她面前,她心不由自主就软了。
「我打个盹儿,醒了就下去,好不好?」
赵晢挨着门口的角落坐下了,哀求地看她。
李璨心里一酸,脱口道:「你坐进来点。」
她哪里见过赵晢如此可怜兮兮的模样,一时心都要碎了。可话说出口,又有点后悔。
但说都说了,也不好收回,况且赵晢看起来确实很累,她也不能太不近人情了。
再说马车已经驶动起来了,她现在将他赶下去,不免叫他在属下面前丢面子。
不过转瞬的功夫,她给自己找了好几个藉口。
「谢谢窈窈。」
赵晢听话的往里坐了坐,垂眸致谢。
「你……你靠着桌子睡吧。」李璨指了指跟前的小桌子。
「好。」
赵晢趴在桌上,枕着手臂,脸正对着李璨,阖上了眸子。
李璨起初不看他,在窗口处左右张望,过了好大会儿,她终究忍不住,看了赵晢一眼。
赵晢呼吸平稳,眉心微皱,睡着了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