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赵音欢怎么会真的病了?还病成这样?为什么不早看大夫?
她明明那么康健,她自己亲口说的,她从来都不生病!
「哥哥,你怎么了?」李璨忙俯身扶他,吓得小脸都白了。
赵音欢已经这样了,哥哥可别再有什么。
李瑾站直身子,摆摆手,双眸紧盯着床上的赵音欢。
半晌,他问:「她怎么了?」
「徐院正说,是悲伤过度,生了心疾,总是吐血。」李璨说着,眼眶不由自主湿润了。
「能治么?」李瑾又问。
李璨没有说话,垂下了眸子,大颗的泪珠砸在前襟处。
李瑾闭了闭眼睛:「我今晚在这里陪她守岁。」
「好。」李璨擦去泪水,转身走了出去。
「别难过了。」赵晢牵着她,走出玉笙院:「三哥留下来陪她,她会开怀的。」
李璨听了这话,却更想哭,她明白赵晢的意思,赵音欢爱慕哥哥,哥哥愿意原谅赵音欢,陪赵音欢走过生命的最后一程,赵音欢会感到幸福。
可她觉得,赵音欢能活下来,那才是真正的幸福。
「要不然,回头再找些大夫来看吧。」李璨想着,同赵晢商议。
「好。」赵晢应了。
即使知道徐景的诊断不会出错,他也还是依着李璨,他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想儘量让她开怀一些。
「赵泽昱,你真好。」李璨偎进他怀中。
*
子时正刻,整个帝京城都响起辞旧迎新的爆竹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赵音欢被爆竹声惊醒,睁开了眼睛,看着帐顶出了一会儿神,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灵妙观中,而是被接进了东宫。
她手臂撑着床想坐起身,简单的动作,在她而言却显得无比的艰难。
她心中苦涩,想她当年多么的威风,骑马射箭,斗鸡走狗,如今是没有当初半分的雄风。
正当此时,一双手伸过来,将她扶起,妥帖的在她后腰处垫了软枕。
「我渴了。」
她只当是婢女,方才的动作已经叫她有些喘息了。
但看到眼前的人时,她不仅不喘息了,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下来。
李瑾?
她是不是又做梦了?
可身上难受的感觉那么真切,还有口中的苦涩,确实是睡前吃药留下的,不像是在梦中。
李瑾到桌边倒了水,捧到床前用勺子舀起来,吹着餵她。
赵音欢愣愣地看着他,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脸,又缩了回去,小心翼翼地问:「真的是你吗?」
第720章 不配
李瑾心中酸涩,放下勺子,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是我,李瑾。」
「李瑾……」赵音欢睁大了眼睛,察觉到手心的温热,整个人都往后缩了缩。
李瑾察觉她的惶恐紧张,鬆开了手。
赵音欢转过脸对着床里侧,低下头:「你别看我……」
她现在多难看啊?
以前,李瑾就厌恶她,看到现在的她,不得更厌恶么?她知道自己现在有多难看。
「喝水。」李瑾举着勺子餵到她唇边。
「我自己来。」赵音欢看着他俊美端肃的脸,总觉得自惭形秽,自己不配被他照顾。
李瑾看她自惭自馁的模样,心底酸涩不已。
当初她是犯了错,可她也知道错了,定亲之后,她事事顺着他,处处都依着他的意思。
是他咄咄逼人,她已经失去了至亲,他还要逼着她上山,逼着她去灵妙观,他太狠心了。
她身子成了这样,多数是他的缘故,若是当初皇后一党被处死,他将赵音欢娶回家好生抚慰,她又何至于此?
赵音欢捧着茶盏,手都有些哆嗦,举起来喝了两口,手下一滑,水洒在了衣襟上。
她险些哭出来,在李瑾面前,茶盏都拿不稳,太丢人了!
「没事。」李瑾接过茶盏放到一旁,取过帕子,给她擦拭。
「让玉儿她们进来伺候吧。」赵音欢捂着衣襟被浸湿的地方,看向帷帐外。
她迫切的想看到婢女们。
「不用。」李瑾拉开她手,看到衣襟处湿了一大片:「要换衣裳。」
他说着起身,去纱橱里取衣裳了。
赵音欢抱着自己,心砰砰直跳,李瑾什么意思?要替她换衣裳?
不会的,李瑾已经不要她了,大概是拿好了,再叫婢女进来伺候吧?
她想到这里,鬆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失落还是心安。
李瑾很快取了一身牙白里衣回到床边,放在锦被上,抬手去解她的衣带。
「不……不用了……」赵音欢捂着衣裳,心狂跳不止,蜡黄的脸上浮起一片红晕,看着李瑾几乎不会说话了。
以李瑾的性子,能替她换衣服,就是表示接受她了……
可是,她身子已经不行了,虽然徐景说能调理好,可她自己心里是有数的。
灵妙观里,有修行的老尼会医术,早给她诊过了,她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听话。」李瑾拿开她的手,脸上也染上了薄红,垂眸盯着自己手里的动作,神色仍然正经。
赵音欢抑制不住的心动,这样的李瑾,不就是她梦里的李瑾吗?
她咽了咽口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生怕他忽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