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一直不回来,父皇早晚会走上那一步的。」赵晢抬眸看她:「如今,他连你都利用上了,更莫要说其他人。」
他眸底也藏着忧虑。
「那怎么办?」李璨紧张地道:「要不然,让他们辞官吧?」
「辞官了又如何?」赵晢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大伯父和舅舅家都是大家族,那么多人在一起,能躲到哪里去?
眼下,至少大伯父手里有兵权……」
「父皇还能顾忌着兵权?」李璨见他停下来,不由问。
依着干元帝现在的情形,恐怕很难有什么令他顾忌。
赵晢思索着,朝她招手。
李璨凤眸亮了,笑着凑近:「你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
「让风清亲自去,叫他和大伯父说,比剎不甘心近半国土被夺,近日有捲土重来的意思。」赵晢说罢,与她对视。
两人都明白彼此的意思,谎报军情,这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可是,眼下如果再不想法子,只怕靖安王府离满门抄斩也不远了。
「只是不知道,父皇会不会顾忌这个?」
过了好一会儿,李璨问。
怕只怕干元帝油盐不进,不管不顾,那什么样的好法子就都起不了作用了。
「二位殿下。」
无怠走了进来。
「什么事?」李璨转头问。
「寿王和寿王妃来了。」无怠道:「是来探望二位殿下的。」
「嗯?」李璨不解:「连我也包括在内吗?」
「是。」无怠点头:「寿王殿下说,陛下传了旨意下去,太子妃身子不适,要遍寻天下名医,给您医治。」
「疯了。」李璨皱起小脸,不禁看赵晢。
赵晢坐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请二皇兄和二皇嫂进来吧。」
「是。」无怠转身出去了。
「二皇兄,二皇嫂。」
李璨瞧见二人进来,上前打招呼。
「你没生病?」
寿王妃一见李璨好端端的,不由走上前拉住她,上下打量。
寿王看了一眼,笑着对床上的赵晢道:「我就知道,怎么可能太子妃去一趟宫中,回来就生病了呢?
这又是父皇想找回宸妃的新把戏?」
赵晢靠在床头,不曾言语。
寿王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了下来:「荆王最近各种动作不停,我看他好像已经在做准备了。
父皇再这样下去,只怕整个大渊都要乱了,你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寿王妃也拉着李璨坐了下来,听他们兄弟二人说话。
赵晢抬眸看他:「二皇兄以为,我当如何?」
「荆王准备,你自然也该准备起来。」寿王道:「我身子不中用,其余几个,都不成气候。
只要防住了荆王,以后你的地位就不可动摇了。」
赵晢沉默了片刻道:「我不可能弒君,更不可能弒父。」
他自幼刚直不阿,处事公道,从不肯做半分亏心之事。
若违背天良,杀害自己的生父,就算是夺得了皇位,用的如何?
李璨嘆了口气,不曾言语。
她了解赵晢的性子,他确实是个正人君子,即使万不得已,他也不会罔顾道德。
她还抱有侥倖心理,觉得目前还没有到那种地步吧?
「我没有叫你去弒君,他不也是我的父皇吗?」寿王无奈道:「你从小就这样,到现在也不知道变通。
我是叫你准备起来,万一荆王那里有所动静,你不要帮父皇抵御吗?」
赵晢皱眉点点头:「好,我会让他们预备的。」
「人数不能太少。」寿王道:「你最好是让靖安王从边关调些人回来,放在城外,以备不时之需。」
赵晢摇头:「不可,擅自调动边关军队归京,是谋逆。」
「我就说你不会变通。」寿王站起身,焦急的踱步:「你把人调回来藏在郊外,别泄露消息不就行了?
如果有事,到时候这波人可以救援。
如果没有事,再让他们悄悄回边关去,谁会知道?」
「是啊。」寿王妃赞同道:「六皇弟,现在不比从前,事情到了这地步,你得早做准备。
父皇现在远不比从前,如果是从前,荆王敢有这么大的动作,父皇早就出手了。
你看现在,父皇还无动于衷呢,这不怕一万隻怕万一,不准备着些,到时候猝不及防,可怎么好?」
李璨看着赵晢,她知道赵晢为难,她也为难。
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赵晢最终摇了摇头:「二皇兄别说了,此等事,我不会做的。」
「你就是愚孝!」寿王指着他骂了一句:「到时候,真有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把带来的礼送给他们,咱们走。」
他抬着下巴,气呼呼的对寿王妃开口。
「你气什么,六皇弟做事情自己心里有数。」寿王妃站了起来,招呼婢女把东西搬进来,拉着李璨的手道:「你们俩,好好考虑一下,也不一定要照我们说的做,主要还是要留意防备着荆王。
我们就先走了。」
「我送你,二皇嫂。」李璨跟了出去。
送过客之后,她转身回了寝殿。
「窈窈。」赵晢唤她:「你让风清去,请大伯父夜里悄悄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