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请安过后,李璨和赵晢还未离开桌子,糖球便进门禀报:「二位殿下,元保林带着礼,去归熙院了。」
李璨怔了怔才想起归熙院住着谁:「她去看杜诏训了?」
「是。」糖球点头。
「她看杜诏训做什么?」李璨疑惑地看赵晢:「杜诏训完全没有拉拢的价值吧?」
赵晢夹了一着菜,放在她跟前的小碟子中,眸底含着淡淡的笑意:「你再想。」
「是什么?」李璨不解。
赵晢不说话,就让她自己想。
李璨一会儿便明白过来:「我知道了。」
赵晢笑而不语。
「糖球,你先下去吧。」李璨吩咐。
「殿下,要不要奴婢去听听她们说了什么?」糖球不放心地问。
「不必管她们。」李璨笑着道。
「是。」糖球应了,低头退了出去。
「元保林一定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只看书。」李璨笑看了赵晢一眼。
赵晢抿唇笑了笑,将牛乳盏退给她:「快些用了。」
「烫。」李璨用手背触了触。
「我吹吹。」赵晢伸手。
李璨以为他要替她吹吹牛乳,谁料他却拉过她的手,俯首吹了吹。
无怠和糖糕几人在边上伺候,见状都忍不住笑起来。糖果甚至笑出了声。
「讨厌。」李璨小脸红了,抽回手小声嘀咕:「不正经。」
赵晢面上还是淡淡的,若无其事的取过牛乳盏轻搅,眸底却隐着笑意。
*
杜紫嫣没有料到元长惠会来归熙院。
第一次见面时,元长惠招呼她,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元长惠看着面善,但她不会真觉得元长惠是什么善人,她以为元长惠开口,大概只是为了让别人觉得她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吧。
但这一次,元长惠亲自登门,看后面婢女们手中提的,似乎还带了不少礼,她心里便生出警惕了。
她这归熙院,在东宫的最西北角,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整个东宫谁都知道,她不得宠,元长惠找到她这里来做什么?
她心里疑惑不解着,俯身对元长惠行了一礼:「见过元保林。」
「杜妹妹免礼。」元长惠还向上前握住她的手,将她扶了起来:「那回第一次见妹妹,我便觉得一见如故,只是妹妹不知怎的,好似不喜我,但我仍想同妹妹亲近,这才不请自来。」
「元保林误会了。」杜紫嫣解释道:「只是您是什么样的出身?我是什么样的出身?我不配和您亲近。」
「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元长惠亲热的牵过她的手:「既然都进了东宫的门,那便该亲如姊妹,哪里还分什么门第出身?
我能进去坐一坐吧?」
「请。」杜紫嫣自然不好拒绝她,便将她引进了屋子。
元长惠坐下与她说话,言行间一派亲热,半分也没有嫌弃的意思。
杜紫嫣心中有疑惑,虽然也与她说话,却多少存了一点戒心。
「妹妹,其实我今日来,还有一桩事情要问你。」元长惠觉着时机差不多成熟了,这才说到了正题。
「您请说。」杜紫嫣很是客气。
「你也知道,从我们这一批人进东宫,这几日,太子殿下晚上都去了我的院子。」元长惠说起赵晢低下头,粉面绯红:「就是殿下他毕竟是习武出身,我又是才经人事,身子有点遭不住。
我来就是想问问妹妹,可是有什么法子或者是药膏,可以缓解缓解……」
瑞香在她身后听的得目瞪口呆,又佩服不已,她家保林就是聪慧,明明是来问杜诏训太子殿下有没有和她圆房的事,却说成了难以承受。
这样,杜诏训应当就不会有戒心隐瞒了。
她想着,眼神落在了杜紫嫣的脸上。
杜紫嫣愣了一下,脸色也变了变。
赵晢压根没有碰她,她哪里有什么法子?
但她虽然不是什么极致聪慧的人物,却也不是傻子,她要是承认了赵晢没有碰她,以后这些人不更得瞧不上她了?
于是她低下头也作害羞状道:「这桩事情,我可帮不了保林。
说白了,殿下是主子,我是个奴婢,还不是随殿下如何?
保林若实在承受不住,便劝劝殿下,让他去别处吧,还有那么多处殿下都没去过呢。」
元长惠面上的笑顿时凝固了:「那怎么敢,殿下肯来是我的荣幸。
那我知道了,多谢杜诏训。」
她说着便起身了。
她心凉了半截,这么说,赵晢是碰过杜紫嫣的,那为何不碰她?是她有什么不妥之处?
打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她对杜紫嫣的称呼也由「妹妹」变成了「杜诏训」。
「我送送元保林。」杜诏训跟了上去。
元长惠吩咐道:「将我带来给杜诏训的礼放下。」
「元保林,不用的,您太客气……」杜紫嫣急着叫她将东西带走。
「杜诏训不用客气,这是我家保林给你的。」瑞香不屑地看了杜紫嫣一眼,转身跟着元长惠去了。
杜紫嫣看着桌上摆着的礼,站在那里出神。
「诏训,这些东西……」喜儿小声询问,她不知这些东西是该收起来还是该给元保林送回去。
杜紫嫣沉默了片刻道:「先放这吧,我去见见太子妃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