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晢低头不语。
「母妃……」李璨不安,转身去牵赵晢。
「心儿,别理他。」宸妃拉过她手:「方才他父皇要给他选美人,他一句拒绝的话都没说,你还理他做什么?」
「不是的,母妃。」李璨摇摇头,替赵晢辩解:「他要说的,是我拦住了。
事已至此,他若是开口拒绝,除了惹得父皇反感,不会有别的任何好处,还会叫皇祖母和皇姑抓住错处。」
「你就是傻,他不愿意,赵岭还能强按着他不成?」宸妃还是怪赵晢。
「这件事也不能怪父皇。」李璨小小的嘆了口气:「长乐长公主虽然对我有成见,但她今日来说的话没错。
我们大婚之后,东宫就进了两个人,两个人都伤成这样,就算是我并没有动她们的心思,但外头人听了,却并不会如此认为。
如今只有我安然无恙,不知情者自然觉得是我对她们下了毒手。
父皇要给东宫添人,也好,就不会有人顾着去猜忌之前的事情了。」
她和赵晢毕竟在这个位置上,一个不慎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她知道,赵晢怕委屈她,并不情愿给东宫后院里添人。
可是,他身为太子,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正是因为赵晢对她好,她才更应该懂事体贴一些,替他考虑周到。
宸妃嘆了口气,心疼地理了理她的髮丝:「你是个懂事的。」
她说着又回头瞪了赵晢一眼:「你有分寸些,倘若是碰了别人,我便不认你了。」
「母妃。」李璨晃了晃她的手:「我饿了。」
她不怪赵晢,也不想赵晢被宸妃责怪,这不是赵晢的错。
他们都没有错。
「走,母妃让人给你做好吃的。」宸妃听她说饿了,也就顾不上怪赵晢了,牵着她进了凝和宫。
宸妃许久不见李璨,自然开怀。
赵晢默不作声地在一旁陪着,直至晚膳后,两人才起身告辞。
糖球打着灯笼走在前面,无怠跟在后面,赵晢一直望着前方,不说话。
李璨跟上去小声唤他:「赵泽昱。」
「嗯。」赵晢应了一声,没有看她,也没有牵起她的手。
李璨将小手伸了过去,与他十指相扣:「你怎么不牵我?」
赵晢侧眸看她,一时无言。
「你在怪我?」李璨仰起小脸问他。
「我怎会怪你。」赵晢垂眸:「我怪我自己。」
怪他娶了她,没法护住她,还是要叫她受委屈。
「我不在乎的。」李璨知道他的心事。
赵晢抿唇不语。
李璨站住脚:「我走不动了。」
赵晢依旧不语,只撩开袍子,在她跟前俯身。
李璨抱着他脖颈,趴在他后背上,抿唇笑了笑。
赵晢起身,步伐稳重的向前行。
「赵泽昱。」李璨从后头捧着他脸,在他耳畔低语:「我嫁给你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是什么样子了,我不怪你的。
你也别难过了好不好?」
她见不得赵晢如此不开坏。
「嗯。」赵晢轻应了一声,顿了片刻道:「不知道还要委屈你多久,我只是觉得对不住你。」
「说了我不委屈。」李璨抱紧了他:「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做什么都不委屈。」
赵晢不曾再说话,只是将她身子往上託了托,继续前行。
两人出了宫,上了马车,无论李璨如何逗赵晢,赵晢也还是言语极少,闷闷不乐的。
李璨干脆不说话了,也不靠着赵晢了,坐到边上瞥过小脸去不看他。
「窈窈怎么了?」赵晢察觉她不对,凑过来揽她。
「你别碰我。」李璨红着眼圈推他手。
「怎了?」赵晢皱眉。
「不要你管。」李璨再次推开他手。
「我知道你心里不愿意。」赵晢朝外吩咐:「无怠,转头,回皇宫。」
「你做什么?」李璨闻言顿时急了。
「我也不愿意再让人进东宫。」赵晢嗓音清冽,语气坚定:「我去和父皇说,请他收回成命。」
「有什么?」李璨朝着外头道:「无怠,别听他的,不要回头,咱们回东宫。」
无怠坐在外头,左右为难,为难了一会儿之后,他便催着马儿继续往东宫去了。
太子殿下哪次不向太子妃妥协?听太子妃的就对了。
「东宫都已经有三个了,就是再来三十个,那又如何?你不碰他们不就行了?」李璨望着振振有词。
赵晢问她:「那你怎么不高兴了?」
「我不高兴还不是因为你。」李璨撅起小嘴:「本来,我就是假装大度,应该你来哄我才对。
结果是我一直在哄你,你还不听我的哄,我肯定生气了。」
赵晢瞧她撇着唇娇俏的模样,眸色不容易一软,将她抱进怀中:「是我的错,我该哄着窈窈。」
「当然了。」李璨小脸埋在他胸膛处:「你快和我说对不起。」
「对不起。」赵晢心里酸涩难言,亲了亲她额头低语:「窈窈怎么这么好呢?」
李璨扬起小脸,在他唇角处亲了亲:「那当然是太子殿下教得好了。」
她说着捧起他的脸笑起来:「你说是不是?」
赵晢也禁不住笑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