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糖球敲门:「殿下,开开门,奴婢有要事禀报。」
寝殿内没有任何回应。
糖球看张嬷嬷,张嬷嬷示意她再敲门。
「殿下。」糖球又敲门:「般若寺出事了!」
片刻后,李璨开了门,她眼睛红肿,髮髻也凌乱着,殃殃地问:「般若寺出什么事了?」
「奴婢进去给殿下说。」糖球迈进门槛。
「说吧。」李璨走到桌边坐下。
糖球上前道:「殿下,般若寺的禅房起火了,就是您早上在的那里,整栋禅房都烧着了,死了不少人。」
「青天白日的,怎会起火?」李璨一惊:「那些香客不会跑么?怎么会烧死?」
又不是晚上,知晓着火了,逃生应该很快才对。
「禅房都是木质和竹材的,且已经许多年了,极为易燃。」糖球解释道:「二楼以下还好,有人逃出来,有人跳下来。三楼知道起火时,就已经晚了,所以……」
李璨不由联想到李瑾今日的举动,抬手轻抚着脸颊,难道说,哥哥是知道今日般若寺会出事,才会那样对待她?
哥哥的行为,看似不通情理,实则是在保护她?
她的心又热了起来。
「殿下?」张嬷嬷走了进来:「您这一整日,就早晨用了一些粥,这样下去,身子会遭不住的。奴婢让人上晚膳好不好?」
李璨回过神来,点点头:「好。」
张嬷嬷喜出望外,连忙出门吩咐去了。
李璨坐在桌前出神,如果说哥哥心里是向着她的,只是去赵旬那里做眼线了,那么赵晢知不知情?还有,哥哥今日这样做了,会不会被赵旬怀疑?赵旬又会如何对待哥哥?
她思量着心乱如麻,又不免忧心,一时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她想的那样,便盘算着回头找个机会,套一套赵音欢的话,或许能探知真相。
*
李瑾将赵音欢送回了梁国公府,便回了赵旬给他的那幢宅子。
那宅子便与岐王府相邻。
也是傍晚时分,赵旬登了门。
「岐王殿下。」李瑾迎到了正堂。
「李瑾。」赵旬扫了他一眼。
李瑾垂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殿下请上坐。」
赵旬也不客气,走到上首一撩衣摆,坐了下来:「你也坐吧。」
「上茶。」李瑾吩咐了一句,在下首坐了下来:「殿下此刻驾临,可是有什么事要交代?」
赵旬不说话,偏头打量他。
李瑾脸色不变,任由他看着。
「李瑾。」赵旬长指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响:「你今日去般若寺了?」
「是,今日是家母生辰,我去请方丈做法事。」李瑾不动声色:「也为了见李璨一面,铺子分配不公,我去向她要个说法。」
「所以,她就离开般若寺了?」赵旬坐直了身子:「李瑾,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不是故意的呢?」
「殿下说我故意什么?」李瑾疑惑地看他。
「你当真不知,般若寺今日发生了什么事?」赵旬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他本就对李瑾存了三分疑心,今日之事一出,他更不信赖李瑾了。
「我自般若寺回来之后,便一直在书房读书。」李瑾回道:「殿下所言,我一概不知,般若寺发生何事了?」
「般若寺失火了。」赵旬身子前倾,紧盯着李瑾的脸:「我命人放的。」
李瑾神色变了变:「殿下要烧死李璨?」
「怎么?你有异议?」赵旬坐直了身子。
李瑾沉吟着道:「我不知殿下心底是何打算,但我以为,此时要李璨的命,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赵旬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露出几许笑意:「你这么说,就不怕我觉得你想偏袒她,保护她?」
「我做事,只求问心无愧。」李瑾不以为意道:「殿下若是信不过我,大可不必用我。」
「今日之事,当真与你无关?」赵旬想起之前,李瑾给他送的金银来,疑心又去了几分。
「我并不知殿下的打算。」李瑾坦然望着他。
赵旬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道:「告诉你也无妨。我想让夏婕鹞进东宫,李璨必然不会点头。今日那把火,是要夏婕鹞再次有恩于李璨,才好顺水推舟,将夏婕鹞安置进去。
却不想你恰好出现,破坏了我的计划。」
李瑾垂眸道:「无心之失,只能给殿下赔罪了。
我急着要那些铺子,也是为了替殿下筹谋,给殿下多多预备些武器、甲冑,将来胜算也大一些。」
赵旬听他说起此事,心中隐隐激动:「此言当真?」
「是。」李瑾点头:「我既然追随了殿下,我的身家性命便都是殿下的,自然该事事替殿下考虑。
我原本想着,将所赚的金银交给殿下,由殿下分配。
但再一想,此事若是被陛下察觉了,难免不好。不如少过一道手,就由我来负责,给殿下打造兵器、甲冑,如此,就算有一日被察觉,也与殿下无关,都是我个人所为。」
「李瑾忠心。」赵旬抑制住心底的激动,夸讚道:「我从前便觉得,你是个忠心之辈,那时候还可惜我没有得到你支持的福气,老天爷待我不薄,有你这样的忠义之人支持,我何愁大事不成?」
「殿下过誉了。」李瑾低头:「今日还坏了殿下的事,我心中很是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