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璨瞧见李璟虽然意外,却也顾不得,快步上前查看赵晢情形。
众人忙让开了道。
李璨瞧见了床上双目紧阖的赵晢,牙白里衣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有旧的血迹,也有新的鲜红,她心口一窒,强自镇定:「殿下伤势如何?」
「是剑伤,在左肩到胸口处……」风清回了一句。
「我问伤势!」李璨打断他的话。
风清拱着手,说不出话来。
李璟道:「七妹妹,你别着急,殿下伤势不是很重,就是拖延得久了,伤口肿疡。」
「为什么拖延这么久?」李璨回头看了他一眼,在床沿处坐了下来。
「围剿粮仓之时,荆王的人反扑的极为厉害,殿下分了一大半的人护送粮草去边关,荆王似乎是气急败坏了,也不管那些粮草,只是带着余下的人来x,拼死追杀我们。」李璟解释。
「你们都没事吧?」李璨看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血迹斑斑的,不由关切。
「我们都是小伤,没有伤及根本。」李璟看了一眼床上的赵晢:「若是一路往回赶,太子殿下本不会受伤。只是太子殿下神武,以自己为饵,诱荆王上当,荆王此番重伤,还不知能不能醒过来呢。」
说起此事,李璟眼中便有了光,心里也隐隐激动,他自少年时便征战沙场,最崇敬的便是强者,赵晢此番的举动,叫他敬佩不已。
李璨点了点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殿下,徐太医来了。」糖球拖着徐景,进了寝殿。
徐景儘管气喘吁吁的,但见了赵晢的情形,也不敢怠慢,忙上前扶脉。
寝殿内,一众人的眼睛都盯着他。
徐景摸了脉之后,又解了赵晢的上衣,查看伤口。
李璨便瞧见赵晢的伤口,自肩膀处一直横到胸口下,足有她小臂那么长,肿疡不堪,有鲜血不停渗出。
她鼻子一酸,强忍着泪水,不肯在外人跟前失态。
「这伤口……」徐景看了一眼便道:「可有些日子了。」
「今日是第四日。」李璟回道。
「徐院正,殿下眼下情形如何?何故会昏迷不醒?」李璨询问。
徐景道:「殿下这伤,虽然深,但未曾伤及筋骨,只是耽搁了时辰,致使伤口溃疡,引发高烧,才会昏迷不醒。」
「要如何处置?」李璨又问。
「需得将伤口处的腐肉剜去,撒上药粉,另外还得服汤药。」徐景宽慰道:「太子妃殿下不必太过忧心,此伤下官有七八成把握。」
李璨闻言,稍稍放了心,瞧见李璟等一众人,又问:「徐院正可曾带学徒和同僚前来?」
「我两个徒儿都随我来了,此刻正守在外头。」徐景忙回。
「二哥哥,风清,殿下这里有我,你们身上也有伤,先下去请徐院正的两个徒弟为你们清洗包扎伤口吧。」李璨冷静下来,安排了下去。
「殿下别太忧心了。」李璟关照了一句。
他这才想起,方才瞧李璨太着急了,误唤了她「七妹妹」。
「好。」李璨点头,又道:「二哥哥处理好伤口,便回靖安侯府去吧。」
二哥哥从边关回来,自然该回去探望长辈。
「好。」李璟答应了。
徐景动手给赵晢处置伤口,李璨不忍直视,擦拭着赵晢额头密密沁出的汗珠,强忍着泪水。
这半个时辰,似乎有一整年那么漫长,终于听徐景舒了一口气道:「好了。」
李璨抬眼看去,便见徐景给赵晢伤口上洒了药粉,麻利的包扎:「殿下,接下来便要每日三顿的餵汤药。」
「人什么时候能醒?」李璨拧了帕子,搭在赵晢额头。
「三四日吧。」徐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接下来要辛苦殿下盯着,只要不发烧,太子殿下便会慢慢恢復的。」
「殿下,外头来了个传旨的公公。」月明在门外通禀。
「糖球,你们盯着殿下,我去看看。」李璨起身往外走:「徐院正也随我来吧。」
陛下下了旨意,在东宫之人都该跪接,李璨想不到这个时候,干元帝会下什么旨意。
直至跪下接旨才知,这旨意不是给东宫的,而是给徐景的。
说是荆王自江南游历,路遇劫匪,身负重伤,不省人事,圣旨让徐景处置好赵晢的伤之后即刻带领太医院所有太医,前往荆王府,务必治好荆王之伤。
徐景磕头领了旨意,李璨命人送他之后,便匆匆往寝殿去。
「太子妃殿下。」宋广瑶拦住了她的去路:「太子殿下受伤了,贱妾要去探望!」
「殿下伤势未定,不宜探望,宋侧妃还是等一等吧。」李璨惦记着赵晢的伤,没有耐心与她虚与委蛇,绕过她便要过去。
「您是太子妃殿下没错,贱妾也是太子侧妃,太子殿下受伤了,贱妾前去探望,乃是天经地义的,就算是您,也不能阻止。」宋广瑶开口之前,问过了曹嬷嬷,所以很是理直气壮。
况且,她也是真的担心赵晢。
「我阻止你了么?」李璨抬眸注视着她:「我只是叫你等些日子,怎么,我管不了侧妃了?」
「可是……」宋广瑶还要再分辨,曹嬷嬷在后头拉了拉她。
李璨也不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抬步便走了。
宋广瑶心中气恼,回头看曹嬷嬷:「嬷嬷拉我做什么?不是说,我提出此事合情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