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元帝听了这话,并不太满意,这不等于没说吗?
他还要再问。
宸妃提醒道:「陛下,今日是泽昱大婚的日子,再耽搁下去,便真要错过吉时了。」
干元帝见她目露不悦,也不敢再问下去,便道:「道长,你这徒孙说,太子的子星太过耀眼,碍到了太后和皇后,道长如何说?」
天成道长垂眸看了一眼黄学魁:「你起来和陛下说清楚吧。」
黄学魁头磕在地上,不敢抬头,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干元帝哪里还有看不明白的?
他两手肘支在膝盖上,看向黄学魁:「黄爱卿,起来将话说清楚。」
黄学魁哆哆嗦嗦得站起来,欺君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这事他要兜不住了。
宸妃见状道:「陛下,现在可以确定黄大人所说都是胡说八道了。
我看这样,有天成道长在此,可以将话说清楚,该如何便如何。
泽昱就不要再耽搁了,赶紧回去换了衣裳,去靖安侯府迎亲吧。」
干元帝点点头:「泽昱先去吧。」
赵晢行了礼欲走。
皇后心中焦急:「慢着。」
「皇后娘娘还有什么要交代泽昱的?」宸妃转脸看向她。
皇后道:「眼下,话还未说清楚,太子还是先别走了吧?
黄大人说得,不见得就不是真的,毕竟太后娘娘受伤了,这两日宫中又各项事务频发,到底是不太平。
不如听听天成道长怎么说。」
她不安极了,看黄学魁不像靠得住的样子,不知道岐王是如何同黄学魁说的,有没有将黄学魁的把柄握在手上。
「天成道长说不说,现在都情形还不明显吗?」宸妃拔高声音:「黄学魁,你师爷在此,你来说一说,你方才所言到底是真是假?」
「是……」黄学魁偷眼左右看,一时不敢说出来。
宸妃手扶着椅背道:「你实话说了,本宫或许能替你求个情。
倘若再不说实话,耽误了太子娶妻的吉时,本宫便让人将你和你全家都千刀万剐了。」
她极少摆妃子的谱,也很少用如此的姿态说话,为了李璨和赵晢能顺利大婚,她已经做到极致了。
「陛下饶命!」黄学魁重重地跪了下来:「臣先前说得都是谎话,是岐王殿下叫臣说的!」
第544章 反击
内殿静了下来。
干元帝沉了面色:「太子先去吧。」
赵晢欠了欠身子,退了出去。
干元帝抬眼:「天成道长看,太子这门亲事如何?」
天成道长道:「不知太子殿下与那姑娘的生辰八字?」
干元帝示意宸妃。
宸妃当即说了李璨同赵晢的生辰八字。
天成道长掐着指节算了一番道:「太子殿下与这姑娘,是天作之合。」
干元帝坐直了身子:「果真如此?」
「嗯。」天成道长点点头:「贫道夜观天象,天相红鸾星动,正是该大婚时,且子星相伴在侧,不偏不倚,姑娘与太子殿下该是情投意合的,是命定的正缘。
且天相星此时娶妻,该是有利于金星的。」
「有利于母后?」干元帝问。
「是。」天成道长抚着鬍鬚道:「太后娘娘该此一难,民间有『冲喜』一说,近日太子殿下娶妻,恰与『冲喜』类似,对太后娘娘有益。」
「如此甚好。」干元帝鬆了口气,看到一旁跪着的两人,皱眉道:「黄学魁,你该当何罪?」
黄学魁浑身都在哆嗦:「陛下,陛下饶命……臣,罪臣也不想如此,都是岐王殿下,岐王殿下逼迫的……」
皇后在一旁看着,脸都有些白了。黄学魁说岐王,何尝不是在说她?岐王和她是一条船上的人。
「陛下。」天成道长又行了一礼:「贫道有一个不情之请。」
「道长请讲。」干元帝对他颇为客气。
天成道长抬手道:「黄学魁乃是我观中不成器的徒孙,犯下此等事,不只是欺君,也是欺师。贫道想将他带回去,以道家规矩处置,以儆效尤。」
「哦?」干元帝顿了顿道:「这倒也不是不可。只是天成道长可否也答应朕一桩事?」
宸妃偷偷白了他一眼,干元帝从来就不做赔本的买卖。
「陛下可说来听听。」天成道长开口。
「朕也没有旁的要求,便只要你每年来一趟宫中,替朕占卜开解一番,如何?」干元帝抬头看他。
天成道长垂眸道:「陛下,贫道云游四海,居无定所,何时来何时去,全凭缘分。
是以贫道不能答应陛下每年来一趟宫中,只能说倘若回了帝京,必然会来见陛下一面,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天成道长閒云野鹤,真是叫人好不羡慕。」干元帝笑道:「如此也甚好。」
「谢陛下。」天成道长行礼,又道:「无量天尊,事务已了,贫道就不在此打搅陛下处置家务事了。」
「去吧。」干元帝摆了摆手:「德江,替朕赐些东西给天成道长。」
天成道长拒道:「陛下,贫道乃是出家人,黄白之物于贫道而言,都是身外物,就不必赏赐了。」
他说着招呼道:「黄学魁,随贫道走吧。」
黄学魁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