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是璨璨亲自去的。」赵晢望着他回道:「不会错的。」
「到底怎么回事?」孟君德挪了挪身子,坐正了些:「你们仔细说给我听。」
「舅舅。」李璨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郑重地道:「这件事情,我们调查许久了,都没有丝毫进展。
后来我们俩就想,这申州,安祖新和韩太永都下马了。
舅舅您也受伤了,就只余下一个王贻远。
他的官职最大。
我们觉得,还是要从他查起。」
「也不能因为他的官职最大,就怀疑他。」孟君德皱起眉头,还是不肯信。
李璨便看赵晢。
赵晢道:「舅舅,您听璨璨说完。」
「心儿,你说。」孟君德眉头舒展开,面上又有了些和煦之意:「我就是觉得不可思议,不是冲你,你别害怕。」
李璨乖乖巧巧的点点头,接着道:「王贻远确实如同舅舅所认知的那样,勤俭爱民,秉公执事,毫无破绽,殿下也查了许久了,没有丝毫的眉目。
所以,我就想着从他妻女入手。
今儿个,我便去找了他的女王淑媛,约她一道去集市上玩耍。」
「可是在他女儿身上发现了什么?」孟君德望着她,语气缓和了不少。
他闻弦知音之人,自然能猜到一些。
「嗯。」李璨点头:「我是突然去的,瞧见她脸上施着粉黛,外面穿着粗布衣,里头却藏着金锦布做得裙子。
还有,我让人最大的酒楼里买出来的,最时兴的菜式叫什么名字,用的什么材料,怎么做出来的,她都可以信口拈来。
舅舅您说,这是不是破绽?」
孟君德沉默了片刻,又问道:「这些,都是你亲眼所见?」
睿智如他,自然之晓王淑媛这些举止,代表着什么。
因为,以他所知的王贻远为人处事,是不可能还有银子给王淑媛去买什么胭脂水粉和时兴的裙子的,更别说到酒楼去吃吃喝喝了。
「嗯。」李璨用力的点头:「都是我亲眼所见。」
「怎么可能呢?」孟君德揉了揉额头,疲惫的闭了闭眼睛:「他那个家,我去了无数次,一贫如洗。
有时候我去的突然,他还要去别人家借些个鸡蛋一类的东西,回来招待我。
我每次回了城里,都会让你舅母给他们预备一些食材,特意让人送过去给他们一家。
王贻远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人呢?」
李璨小小的嘆了口气,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宽慰他。
孙氏也觉得不敢置信:「是啊,那些都是我准备的,我是知道的。
有时候,王大人的月例赶不上,你舅舅还要接济接济他们。
这可不止一次两次啊,这几年来一直是这样的。
倘若说他是装的,哪有人能装的这么好?」
她其实心里头是信了的。
再如何对王贻远信任,也不及她对李璨和赵晢的信任。
既然,两个孩子都说了是这样,她自然是信的。
「他就是用这些方法,一次又一次的伪装,才能博得舅舅和舅母的信任啊。」李璨眨了眨漆黑的眸子道:「只要我们走了,以后这申州,恐怕就是王贻远的天下了。」
孟君德再次抬起脸来,人已经冷静了下来:「照你们说的推断,我受伤确实是他动的手。
那些帐目,有一些是汉春不知道的,若是我经手,一定能看出端倪。
还有申州知府的位置,我受伤了,也就无人能与他争了。」
他虽然重情重义,但也不是个任人戏弄的傻子,更不会意气用事。
这么几息间,已经足够他想清楚了。
王贻远的真面目,他是不信也得信。
「确实如此。」赵晢点头。
「知人知面不知心。」孟君德嘆了口气:「这回,我可算是得了个大教训。
他不知,我一心想回帝京,并没有留下的意思。
这申州知府之位,我原本就想推举他坐。
真是想不到,到头来,他竟来害我,枉我对他如此信任。」
「他若是不害舅舅,一整理那些卷宗,恐怕就要被舅舅察觉了。」李璨软软地道:「后头的路,他要如何走下去呀?」
第463章 休假三日
孟君德点了点头:「是啊,心儿说的对。」
「既然知道了这件事,那,泽昱是不是要派人将他抓起来?」孙氏不由的问。
她是个贤妻良母,每日管着后宅那些事,自然不会筹谋朝堂之事。
说起处置这些事情,也是直来直去的,觉得王贻远既然被察觉了,就得被抓起来。
「不妥。」孟君德摇头,他抬眼看赵晢:「王贻远应当贪墨了不少东西,他私藏东西之地,可查到了在何处?」
赵晢摇头:「尚未。」
「如此,咱们便没有切实的证据,还是要从长计议。」孟君德想了想道:「今日我寻个藉口,让他回家去,我先将那些帐目和卷宗翻看一番。」
「我也正有此意。」赵晢点头:「在对照安祖新与韩太永所交代的,便能得王贻远到底贪墨了哪些东西,到时候搜查起来,也容易一些。」
孟君德点点头:「眼下,他还在书房?」
「他方才来与我说,帐务与卷宗都整理的差不多了,叫我去过目。」赵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