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李璨不愿意,撅着小嘴道:「我想靠着你睡,睡在你怀里。
若是一人一条被子,我还不如自己睡一张床呢。」
「我先哄你,等你睡着了咱们再分被子。」赵晢没怎么挣扎,便妥协了。
「那也行。」李璨这才笑了。
这一夜,李璨睡得极好。
可苦了赵晢,即使分了被子,却也难捱得很,直至下半夜才睡了过去。
天不亮却又醒了,望着身旁李璨酣睡的小脸,他不禁笑了笑,俯身凑过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亲,干脆下床起身。
将无怠叫进来,穿戴整齐之后,便取了本书来,坐在桌边的椅子上翻看。
李璨睡醒,迷迷糊糊的去摸身旁的赵晢,却摸了个空。
她不曾睁眼,不满地唤他:「赵泽昱!」
「醒了?」赵晢放下手中的书册,上前瞧她。
「你怎么起来的那么早?」李璨睁开眸子看他:「才什么时辰啊?」
「刚过卯时。」赵晢伸手揉了揉她蓬蓬的髮丝:「你今日醒得挺早的。」
「还不是怪你不守着我。」李璨打了个哈欠,抱着被子:「我还想睡……」
「别睡了,我们昨晚不曾去,舅舅一定等着急了。」赵晢在床沿处坐下,拿过她的衣裙:「起来,用了早饭我们便过去。」
「那好吧。」李璨揉着眼睛,坐起身来。
赵晢熟练的给她穿戴,又伺候她洗漱。
两人都觉得一切寻常,理所当然,也不曾叫婢女进来。
直至一切收拾妥当,李璨在梳妆檯前坐下,赵晢才朝着外头唤:「糖果,让梳头的婢女进来。」
李璨理着自己披散的髮丝笑起来:「赵泽昱,你光会绾双螺髻可不行呀。
也要学一学其他的髮髻呢。」
「嗯。」赵晢应了一声。
李璨又笑起来。
她本以为,赵晢这是随口应付她,才答应的这么一声。
却不料,糖画给她绾髮时,赵晢就在一旁,一直盯着瞧,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直看得糖画手都抖了。
怎么回事?
太子殿下今日亲自监督她给姑娘绾髮吗?
「你看得懂吗?」李璨瞧着铜镜里他专注的模样,不由好笑。
「能看懂。」赵晢应了一声,伸手卷了她的一缕髮丝,询问糖画:「是这样吗?」
糖画受宠若惊,定了定神仔细看了一眼才点头:「是。」
她做梦也没想过,太子殿下竟然会向她请教绾髮的方法。
这要是叫帝京的那些姑娘夫人们知晓了,岂不是要疯了?
她作为李璨跟前专事绾髮的婢女,过一阵子,便是要去宝翠楼的妆娘子那里学新的髮髻的。
从姑娘成了准太子妃之后,她每回到那处去,都会被一群姑娘、夫人围着问关于太子殿下的事。
她自然不会泄露殿下的事情,只会告诉那些姑娘、夫人们一句话,殿下对她们家姑娘是极好的。
但即使她不细说,也还是能从那些人眼中看到羡慕和嫉妒。
要是殿下为了姑娘学绾髮,叫那些人知晓了,她们岂不要妒恨上天了?
赵晢又学着她,在李璨髮髻上绾了几处,点点头道:「我大致学会了。」
「我才不信呢。」李璨笑起来:「你就这样看几眼,摸一摸就会了?」
「来。」赵晢往前走了一步。
糖画连忙让开。
赵晢抬手,将李璨才绾好的髮髻一点一点拆下来。
「好啊你!」李璨忍不住笑:「你拆了我的髮髻,等会儿要是绾不上,我可不依。」
「别乱动。」赵晢扶了扶她脑袋。
李璨便忍着笑不动了:「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能绾出来。」
赵晢不语,拿过一旁的篦子,双眸紧盯着手中的动作,不时的询问糖画一句。
糖画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自己所知道的,都仔细讲了出来。
赵晢虽然是头一回绾这种髮髻,但因为从前时常替李璨绾双螺髻,动作还是有几分像样的。
只不过,这新的髮髻,他不熟悉,时不时的要问过糖画,足足耗费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算是绾起来了。
他将玉钗插进李璨乌黑的髮髻之中,望着铜镜里李璨含笑的小脸,低声道:「好了。」
「哇!」李璨对着铜镜,抬手在头上摸了摸:「赵泽昱,你好厉害,真的绾出来了!
你怎么学什么都这么快呀?」
赵晢眸底闪过笑意,淡淡道:「叫糖画看看,可还成。」
他只能做到形似,到底好不好,又或是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还是要叫懂得人看看的。
李璨便转过小脸,笑着道:「糖画,你看看还行吗?
能不能出门?
对了,这个髮髻叫什么呀?」
还挺好看的,她之前没有梳过。
「姑娘,这是堕马髻。」糖画回道:「由高髻倾斜而来的,殿下绾得这个,不够蓬鬆倾斜。
但大体来说,还是可以的。」
「那你再给我弄一弄。」李璨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髮髻。
糖画上前,给她稍稍调整了一番,待李璨满意之后,才低头退了出去。
李璨对着镜子又照了照,很是满意:「好好看呀,赵泽昱,你为什么什么都能学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