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璨伸手去接。
赵晢让开了。
李璨不解地看他。
他又将水盏餵到她唇边。
李璨这一下明白过来,他是要餵她。
虽然在从前,这是寻常事,可从抄家那回事发生之后,李璨便没有与赵晢这样亲近过了。
或许是他的怀抱太温暖了,李璨抵不住,便就着他手,将半盏水都喝了。
赵晢放下水盏。
「我饿了。」李璨软软地开口。
喝了他餵的水,他们俩之间,好像更像从前了,她开口也没多少彆扭了。
罢了,她不想那些了。
从前,就是这样,饿了渴了她只要说一下,赵晢会预备好的。
如今都定亲了,赵晢照顾她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至于心底的那根刺,只要她不想起来,就不会扎着她。
赵晢不语,俯身从座位下取出一个食盒,拉开马车内的小桌子搁了上去。
他单手开了食盒,取出里头的饭菜。
李璨闻到饭菜的香气,肚子便「咕咕」叫起来。
她扭过头去看,真的好香啊。
赵晢眸底隐着笑意,端过碗来:「看来是真饿了。」
食盒下头搁了香炭,饭菜还热着。
李璨看了一眼,都是她喜爱的,诸如翡翠虾饺、金卷羊肉一类的。
赵晢捏着汤匙,挑了饭菜餵她。
李璨也不矫情,由他餵着,吃了大半碗饭,菜也用了不少。
赵晢收了东西。
李璨洗漱后,便从马车暗格里取出香膏来擦手。
赵晢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给她:「给我也擦点。」
李璨看他,又惊讶又好笑:「你用这个?」
之前,她好像给他擦过一次。
也没见他多喜欢吶?
「嗯。」赵晢见她笑了,眸底也不由有了笑意。
「好。」李璨给他手上抹了一些:「可以了。」
赵晢不曾收回手:「你给我擦开。」
李璨看了他一眼,盖上香膏盖子,拉过他的手,垂着眸子仔细给他抹了一遍。
他手冷白修长,指节分明,十分的匀称好看,李璨擦着擦着便看呆了去。
赵晢望了她好大会儿,她才回过神来,丢开他的手:「好了。」
赵晢将她手拉起,看她指甲:「祖母昨日包的很均匀,已经染上一层了。」
李璨的指甲,包了一夜的凤仙花叶子,有了淡淡的橘红。
「只有这个小拇指。」李璨给他瞧右手小拇指:「夜里睡觉掉了,没染上多少。」
赵晢仔细看,点头:「是」
李璨又仔细打量自己的指甲。
赵晢状似随意地道:「东西在哪?今日我给你包。」
李璨闻言,不禁抬眸看他。
赵晢要给她包指甲?
她有点不敢置信。
赵晢耳尖悄悄红了,错开眼神道:「东西在哪里?」
「喏。」李璨指了指一个暗格,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联想到昨晚,赵晢抱她,问她的那些话。
她忽而想到,赵晢如此种种,是不是在告诉她,他心里有她?
但一这么想,她便不由自主想起赵晢抄大伯父书房那日的情形。
她也不想想起,可根本控制不住。
她望着赵晢,忽然想起干元帝来。
干元帝心里,应当也是真有宸妃吧?
不然怎么会三番五次那样纵着宸妃娘娘?
宸妃都敢对干元帝动手的。
那么赵晢对她,是否也是这样?
赵晢对她的喜爱是喜爱,是不是就好像干元帝喜爱宸妃一样,只要不涉及朝政,不涉及国家大事,都可以一直宠着纵着?
若是这样,那到底算不算是真的爱慕?
她从前爱慕赵晢,是全然无私的,恨不得对他掏心掏肺,赵晢若是有危险,她可以以命相抵的那种。
那么赵晢对她呢?
她不敢再细想,只小小地嘆了口气。
「怎么了?」赵晢已经取了东西,听她嘆气,抬手抚了抚她的髮丝:「有心事?」
李璨摇摇头:「我就是在想,你已经好久好久不给我包指甲了。」
赵晢开了木盒,软着语气道:「以后每年都给你包。」
李璨笑了:「好。」
这话儿她听着受用,先姑且听着吧。
*
帝京,荆王府。
赵旭正在庭院中,浇着花花草草。
他是干元帝第三子,生着一张圆脸,眉眼向下微耷着,是一副老实可靠的模样。
他资质平庸,上比不得太子出凡入胜,下比不得岐王随和亲人,是个不上不下也不受干元帝重视的。
他平日里也是一副安于平庸的模样,从不与旁人争长短。
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匆匆进了院子,朝他行礼:「殿下。」
荆王没有抬头,还在浇着他的花草,口中缓缓询问:「消息打探的如何?」
「回殿下。」侍卫低着头道:「太子一行出发之前,岐王便派人前往申州,应当是报信去了。」
「嗯。」荆王点头:「五皇弟可曾有旁的举动?」
「有。」侍卫点头道:「岐王派了人马,要抢在太子之前,抵达江南。
属下猜测,岐王应当是想等太子到了江南,再对他下手,这样可以将事情推到申州那些官员身上,便与岐王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