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随我与你大伯父做主。」林氏道:「不然,明日月半,你随大伯母到庙里去烧烧香吧?
也好给你们哥哥们求个好姻缘。」
她思量着,带这孩子出去走走,就当是散散心了。
「好。」李璨应了,笑着道:「那咱们明日带哥哥们一起去吧?」
「好。」林氏瞧她兴致勃勃的,也便不曾再提宋广瑶的事。
她替李璨细细擦干了髮丝:「我给你绾起来吧?
不过,我可只会绾双螺髻。」
「不用,等会儿我想睡一觉。」李璨笑着拒了。
从宫里回来,她只觉疲乏困倦得很,是真想睡了。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早些睡,免得晚上睡不着。」林氏闻言,便起身了。
「大伯母慢走。」李璨笑着随她走到内间门口:「我就不送您啦。」
「跟大伯母客气什么?快去睡吧。」林氏慈爱的替她理了理散乱的髮丝。
李璨看着她出了外间的门,才转身上了床,抱着薄被便阖上眸子,睡了过去。
她做了许多梦,醒来时恍恍惚惚的,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先前在宫中发生的一切,也好像是梦里发生的一般。
「来人。」
她唤了一声。
「姑娘醒了?」糖果就等在床前,闻声挑开了床幔:「三少爷来了,正在外间等着姑娘呢。」
「哥哥来了?」李璨浑噩的脑子清醒了一些:「我睡了多久?」
「没有多久。」糖果到:「不到半个时辰吧。」
「才不到半个时辰?」李璨揉了揉眼睛:「我起来。」
糖果便朝着外头招呼人进来,伺候李璨穿穿戴洗漱。
「哥哥。」李璨出了里间,瞧见李瑾坐在桌边翻着一本书,甜甜地唤了他一声,又道:「你来了,怎么不让她们叫我起来?」
「我不急。」李瑾合上书册,抬眸看她:「你来。」
「哥哥,怎么了?」李璨走到他跟前,不解地望他。
实则,她心里明白,哥哥一定也是为了宋广瑶的事。
她一定不能叫哥哥担心。
否则,哥哥性子耿直,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李瑾放下书,拉过她的手:「妹妹,这太子妃,咱们不做了吧?」
「哥哥。」李璨摇头:「我不委屈的,真的。」
「今日有太后,尚未大婚便塞了宋广瑶。」李瑾气愤地道:「明日便会有皇后塞人,以后还会有旁人,妹妹,你要一辈子如此,你甘心吗?」
「哥哥。」李璨在他身旁坐下,笑着宽慰他:「帝京的儿郎都是如此的,不只是赵晢一人这样。
他待我好就成了,我真的不是很在意。」
「退了亲,你随我去扬州吧。」李瑾目视前方,还不曾改主意。
「哥哥,退了亲就是得罪了皇家。」李璨晃了晃他的手臂:「咱们躲到哪里都没有用的,到时候还要牵连外祖家。」
李瑾听得心中愈发难过:「难道就只能如此么?」
「要不,我跟哥哥走吧。」李璨想起来道:「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扬州呢。
哥哥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就当是散散心。」
她从小时候,就想去扬州。
看看素未谋面的外祖父、外祖母,还有书信里的表哥、表姐们,也看看传说中风景美如画的扬州城。
但她从小体弱多病,动不动便要病一场,自然遭不住舟车劳顿,几乎从未出过远门。
上回跟着赵晢去查银矿,已经是她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了。
以后,进了东宫,想再出远门恐怕就没什么机会了。
不如趁着现在,去扬州待一待,也看看那个娘亲长大的地方,到底是何等样的风光。
「那妹妹便随我一道去吧。」李瑾没有过多的犹豫:「诗中说『烟花三月下扬州』,如今正值春日,正好妹妹也去瞧瞧扬州的美景。」
「好。」李璨漆黑的眸子中溢出真切的欢喜:「那我差人去同大伯母说一声,再去看看祖母,就让人预备东西。」
「好。」李瑾答应了。
待李瑾走后,李璨叫了糖球来,让她差人送信进宫给宸妃。
她知道宸妃疼她,也忧心她,她也心疼宸妃的,不忍叫宸妃多操心,将预备去扬州的事一併说了,也好叫宸妃放心些。
而后,她便去了萱鹤院,她知道,祖母必定也是忧心她的。
李老夫人正换了衣裳,瞧见她来,不由惊讶:「我这正准备去鹿鸣院呢,你便来了。」
「我与祖母,心有灵犀嘛。」李璨上前扶着她坐下。
李老夫人抬眼看她:「太后赐了宋广瑶的事……」
她都听说了,一直担心这孩子,想着去看看。
「都是小事情。」李璨不在意地道:「她为侧妃,我是正妻。
祖母不是说过吗?
妾室不过是些个玩意儿罢了,我怎会在意?」
「话虽如此,可也着实膈应人吶。」李老夫人嘆气:「像前些日子那些事,多糟心啊。
何况宋广瑶有太后撑腰,宋家也不容小觑。」
前些日子,靖安侯府失势,但凡能踩靖安侯府一脚的,都出来了。
老靖安侯的一个妾室,原本早就带着庶子分家分出去了,只是逢年过节的来走个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