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璨垂眸,理了理衣摆:「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姑娘性子好,与小的们又相熟,要是换个规矩大的,小的们日子就不好过了。」无荒自来话多:「不过,总而言之,小的还是喜欢姑娘做太子妃。」
李璨弯眸笑了笑。
无荒又小声道:「昨儿个殿下回来,可赏了小的们呢,小的和师父都得了一堆好东西。
东宫其它下人,也都是一个人赏三个月例银,大家都开怀得很。」
「殿下赏的?」李璨倒是意外。
「对啊。」无荒乐呵呵地点头。
无怠守在廊下,早在李璨进大门时,便开了书房的门,瞧无荒打个伞在李璨身旁絮絮叨叨的,恨不得踹他一脚。
这小子话多的毛病又犯了。
「姑娘。」
无怠行礼。
「我想见殿下。」李璨朝他开口。
「小的已经禀报过了,姑娘请进。」无怠抬手。
李璨提着裙摆,进了书房。
无怠一把合上门,一巴掌拍在无荒的脑门上,小声呵斥:「就你一天天话多,跟着姑娘一会儿,就没瞧你嘴巴停过。」
「我这不是心里欢喜吗?」无荒抱着头,往后退了一步,一脸委屈。
「欢喜也要忍着,言多必失,你要是说错话了,叫姑娘不高兴,看我不扒你的皮!」无怠瞪他。
「我就说殿下赏我们了,也没说旁的……」无荒小声嘀咕。
「闭嘴。」无怠再次呵斥他。
李璨进了书房。
赵晢在书案前忙碌着,一如从前。
外头下雨,天色昏暗,窗外树影婆娑,书案上掌着灯。
李璨瞧着,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也是这样的下雨天。
这样的天气,她总是昏昏沉沉,有时候做着功课就睡着了。
赵晢会将她抱到软榻上,盖上小被子,让她安睡。
她瞧着眼前的情景,一时回不过神来。
「李璨,过来。」赵晢像从前那样唤她。
李璨下意识走到书案边才回过神来,朝他一福:「见过太子殿下。」
站到这个位置,她好像天然矮了他一截。
她左右看了看,想换个地方站着。
赵晢抬眸扫了她一眼:「从前不见你如此多礼。」
「从前也不见你公报私仇。」李璨撇唇,脱口而出。
但话说出来,她又有点后怕,赵晢会不会又打她手心?
赵晢顿住笔,望着她:「你来,是因为秦玉衡?」
「不然呢。」李璨终归还是有些怯意,转开了目光:「我与秦玉衡,只是相看了一下,又没有旁的事。
你做什么将人家调往边关去?」
「武将去边关,不是寻常事?」赵晢眼神又落在了眼前的公文上。
因为她那句「又没有旁的事」,他紧绷的脸色鬆弛了些。
「他外祖父生了重病,时日无多,他要留下来照顾陪伴。」李璨望着他:「你从前不会这样的。」
赵晢顿了片刻,垂着眸子:「你从前还不唤我『太子殿下』呢。」
他说这话,便存了些赌气的意思,不像平日那么威严端肃了。
「那你能不能……」李璨转了转漆黑的眸子,上前拽住他衣袖晃了晃:「能不能收回成命?」
赵晢再次抬眸看她,为了秦玉衡,她肯这样软语求他?
她见他面色不虞,又鬆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赵晢的眼神冷得很,她垂下眸子不看他,心里有了隔阂,便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亲近了。
「好。」赵晢翻开一本公文,忽然应了她。
李璨怔了怔,又行礼:「谢太子殿下。」
她惊讶于,赵晢竟就这么轻易便答应了,丝毫没有为难她。
赵晢面无表情地道:「他可以留下来,但你不许再与他有往来。」
李璨凤眸泛起一层水雾,心中生了恼意:「你什么意思?」
赵晢信不过她?觉得她和秦玉衡之间有什么?
赵晢没有抬头,也不说话,只面无表情地写字。
「你,你怎么这样!」李璨壮着胆子上前,推了他一下。
赵晢笔一下划了出去,在公文上留下大大的一道。
他「啪」的一下,搁下笔,侧身看着李璨。
李璨睁大凤眸,也望着他,气恼又警惕,像只炸了毛的小兽。
「昨日,他在宫门口与你说什么了?」赵晢清冷地开口。
李璨转了转漆黑的眸子,两手习惯性的藏在身后:「没有什么。」
秦玉衡说,她若是落选,就和他定亲。
虽然她没有这个打算,但这话肯定不能对赵晢说。
赵晢伸手,拉过她的手。
「你做什么?」李璨惊惶,又不敢挣扎:「你说了不会打我的。」
赵晢只是握住了她的手,再无别的动作。
李璨慢慢放鬆下来,看着他长睫低垂,也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她蹲下身,仰起脸望着他:「那我没有事,不会和秦玉衡往来了,你别让他走了行不行?
不能因为他和我相看过,你就牵连了他。
他与咱们之间的事,没有关係的。」
赵晢是讲道理的人,为了能让秦玉衡留下,她就退一步好了。
「嗯。」赵晢将她拉近了些,俯身凑过去,几乎贴着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