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七姑娘又不是不出来了,您怎么不高兴啊……」小厮不放心,小声询问。
少爷看起来很烦闷的样子。
「你不懂……」秦玉衡嘆了口气。
有些分别,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这辈子,他终究是慢了太子一步的。
*
李璨随在队伍最末端,跟着一众贵女,慢慢走进了御花园。
「停——」
前头,有内监尖声喊。
队伍停了下来。
随行的掌事姑姑道:「诸位姑娘,可以在这处歇息片刻。
等一会儿前头传了消息来,奴婢再带各位到圣上跟前去。」
「是。」
一众贵女齐声应了。
队伍随即便乱了,各个贵女都找与自己相熟的姐妹,围在一处说话。
进宫选太子妃,这都已经是第三回 了,她们虽说也还是有些紧张,但相较于头一回,已经好了许多了。
「璨璨。」刘贞莲自前头走到了后头:「你怎么排在最后啊?方才我一直找你呢。」
「我来得晚。」李璨朝她展颜一笑。
「怎么前两次你都不来啊?」刘贞莲小声问她。
「之前不是染了风寒么,不好来,怕给大家过了病气。」李璨也小声解释。
「璨妹妹。」夏婕鹞自前头而来。
她穿着一身厚重的宽袖襦裙,后背挺直,言行举止端庄大气。
后头跟了几个贵女,众星捧月似的围着她。
「阿鹞姐姐。」李璨客气的朝夏婕鹞见了一礼。
「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客气。」夏婕鹞含笑,抬着下巴望着李璨。
「阿鹞。」韩素素拉住了她:「你可是长乐长公主府的人,又出身江安侯府,怎么能自降身份,跟这种人称姐妹呢?」
眼看着夏婕鹞这次选太子妃似乎有望,江安侯府也开始与夏婕鹞亲近了。
刘贞莲闻韩素素此言,不由恼了,便要开口。
李璨拉过她,往前一步,含笑望着韩素素:「我是哪样的人,我还真不大清楚。
还请韩姑娘赐教。」
「你,你是靖安侯府来的。」韩素素没想到,她已经家道中落了,竟然还这样无所畏惧,无措了片刻才道:「靖安侯府现在是什么样子,在场的恐怕无人不知吧?」
不少贵女都朝着这边看来。
刘贞莲又要开口。
李璨再次拉住了她,小脸依旧含笑:「我们靖安侯府里是什么样子,韩姑娘很清楚么?不妨说来听听。」
「你们家已经什么都不是了。」韩素素接着道:「你大伯父已经辞官了,靖安侯府已经没落了,你还好意思出现在大家面前。
照理说,你今日都不该站在这里。」
「我伯父辞官,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为什么不好意思出现在众人跟前?
就算不做大将军,我大伯父也是堂堂靖安侯,我怎么就不能来这里了?」李璨眸色清亮,不卑不亢:「另外,我站在这里,也是陛下的旨意。
你若是不服,可以去陛下跟前分说。」
韩素素叫她一字一句回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刘贞莲得意地笑了:「就是,有本事你去和陛下说啊!」
「既然家里失了势,就该夹着些尾巴。」宋广瑶理着髮钗,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净是高高在上。
她一身轻薄衬金丝纱裙,梳着九仙髻,容貌娇美,气度不凡。
她是太后的侄孙女,自幼是时常进宫,伴在太后跟前的,向来高人一头,轻易也是不搭理旁人的。
不过,有太后庇佑,她跟前自然少不了追随者。
她一开口,便有几个贵女看着李璨的眼神变了。
「同你说话了吗?你怎么不夹着尾巴?」刘贞莲没好气的反问。
「莲子。」李璨拉过刘贞莲:「算了。」
她如今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墙倒众人推。
再说下去,恐怕会有更多人开口。
她自己也就罢了,她不想刘贞莲跟着受无妄之灾,罢了,逞一时的口舌之快也没什么意义。
宋广瑶轻哼了一声,转身往另一处去了。
有几个贵女跟了过去。
李璨看着她的背影,不由想起赵晢来。
同在宫中长大,她与宋广瑶年纪相仿,照理说,该时常相见,甚至可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但事实上,她与宋广瑶并不熟悉。
她小的时候甚至认不得宋广瑶。
还是后来大了,随着赵晢去参加筵席,才慢慢认识宋广瑶,得知她常在太后跟前。
这么多年,赵晢从来不理宋广瑶,也不许她理宋广瑶。
她之前一直很好奇因为什么,后来时间长了,也就想不起来这事儿了。
今日又见宋广瑶,她不禁又生出好奇心来,赵晢和宋广瑶之间,到底是因为什么?
「璨妹妹。」夏婕鹞笑着开口宽慰道:「她们就是那样的性子,你别放在心上。」
「假惺惺。」刘贞莲护住李璨,柳眉紧皱:「方才她们说话时,你怎么不开口?
这会儿用得着你来充好人?」
「我也是关心璨妹妹。」夏婕鹞皱起眉头:「刘姑娘,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但我是真的关心璨妹妹。
若我不在意璨妹妹也不会拼着这隻手废了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