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笑。
又说了一阵子话,冯媒婆道:「好了,你们两家分开说一说,看看孩子们愿不愿意。」
林氏便拉着李璨到一旁去了:「好孩子,你要跟大伯母说实话,这个儿郎你可曾相中了?」
李璨眸中满是迷茫:「我不知道。」
秦玉衡看着挺好的。
但是,她不知道什么样算作相中了。
「糊涂鬼!」林氏点了点她的鼻尖:「这可怎么办?」
「是不是我点了头,他就要给我插钗了?」李璨小声问。
相看,只要双方愿意,男方便给女方插上一根钗子。
若是不愿意,男方便给女方送几匹绸缎,叫做「压惊」。
「你说呢?」林氏反问。
「那插钗了,我就一定要嫁给他了?」李璨望着她:「不能反悔?」
「自然不能反悔。」林氏道:「既然答应了,接下来就要定亲,定下亲事当然不能无缘无故反悔。」
李璨听了这话,不禁摇了摇头,她也不觉得秦玉衡不好,但是秦玉衡也没有好到她见一面就定下终身的地步。
这样,也太草率了吧?
秦玉衡与自家娘亲说着话,远远看着李璨的神情。
小丫头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大伯母,懵懂地模样,似乎在问什么。
他不由笑了笑x。
接着,便瞧见李璨摇头了。
他是个聪慧之人,稍一思量便明白过来,小丫头不愿意。
他也不急,等双方与媒人都回了桌边,才走到李璨身侧,笑望着她:「七姑娘若是心中有疑虑,今日相看权当是为了你我认识而设。
我们不谈亲事,权做个朋友如何?」
「好啊。」李璨几乎没有犹豫,便点了头。
她心里正觉得过意不去呢,不想秦玉衡竟如此体谅。
是怕接下来太尴尬了吗?
她没想到,这样满身气概的男儿,竟也有心细的一面。
「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回七姑娘见到我,可不能装作不认得。」秦玉衡抬手,替她理了理花冠。
李璨本想躲开,又觉得自己理亏,便由着他了。
大人们心照不宣地笑了。
「这样也好,先认得,旁的事情以后再说。」冯媒婆打圆场。
反正,她知道林氏大方,成不成的,银子是少不了。
而且看情形,这一对不见得不成,只不过要些时日罢了。
酒馆外,枣树下,停着东宫的马车。
赵晢瞧着李璨仰着小脸,对着秦玉衡言笑晏晏。
秦玉衡低头与她说着什么。
她笑着点了头。
瞧见秦玉衡抬手替她正了花冠,赵晢乌沉的眉眼间有了几许猩红。
「去。」他冷声吩咐。
一个军士模样的人进了酒馆,拱手行礼:「秦校尉。」
秦玉衡抬头,认出来人:「何兄,有事?」
他又朝众人解释:「这是我军中同袍。」
李璨转过小脸,好奇的瞧了一眼。
「大人有急事,请校尉速速过去。」那军士低头开口。
「好。」秦玉衡应了,同众人告了罪,临走时顿住脚,取了个小瓷瓶给李璨:「这是乳球狮子糖,我从蜀中带回来的,听说是贡品,小姑娘应当喜欢吃。」
他听过流言,说靖安侯府的七姑娘嘴巴最刁,吃糖都要吃宫里的贡品糖,便记在心里了。
这糖十分稀有,他买这一小瓶,也花了不少功夫。
李璨接了小瓷瓶,很是惊喜,凤眸都亮了:「谢谢,我最喜欢这个糖了。」
往年,东宫的贡品狮子糖都是归她吃了的。
如今不去东宫了,糖也没有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吃乳球狮子糖了。
「那我带对了。」秦玉衡爽朗的笑了:「我先去了,回头见。」
他见李璨喜欢,便觉得之前的排除万难买这糖都值得。
「慢走。」李璨笑着与他告别。
李璨跟着林氏,才回到靖安侯府,尚未下马车,无荒便在外头唤了:「七姑娘。」
「无荒。」李璨自马车窗口探出脑袋:「你怎么来了?」
她瞧见无荒,便克制不住的想起赵晢来。
「殿下请姑娘过去,说是姑娘之前在东宫盘的一笔帐目有错处,请姑娘去对照一番。」无荒低着头回。
「有错处,他自个儿改回来就是了,我不想去。」李璨小脸上笑意消散了。
她不想见赵晢。
「殿下说,事关重大,请姑娘务必去一趟。」无荒小心地恳求:「求姑娘了,别为难小的好不好……」
「心儿,既然是帐目上的事,你就去一趟吧。」林氏劝她:「若是错得多,缺了银子,你也好给殿下补上。」
「好。」李璨应了。
是该补上,她不想欠他的。
林氏下了马车,叮嘱她:「路上当心。」
李璨应了,一路心事重重地进了内殿。
「姑娘。」无怠守在书房前,瞧见她进来,连忙行礼:「您请进。」
殿下方才回来,脸色可怕极了,他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替我通报吧。」李璨理了理裙摆。
「殿下说,姑娘来了就进去,不必通报。」无怠忙解释,并替她开了门。
李璨跨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