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璨凤眸微微转了转,又朝着赵晢行礼:「太子殿下。」
最后才转向李谚:「大伯父。」
「嗯。」李谚应了声,忍着上前摸摸她脑袋的衝动,连着打量了她好几眼。
小丫头长大了,也长高了许多,虽然还有几分稚气,但大体看着,已经是个大人的样子了,身子似乎也养好了不少,不像从前那么瘦弱了,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他放心了。
「爱卿有三年不归了吧,可是很想念心丫头?」干元帝坐下,口中笑问。
「臣在外几年不归,自然想念家人。」李谚低头,恭敬地回道:「臣最记挂之人莫过于老母亲与这个小侄女儿。
老母亲年岁大了,臣忧心她老人家的身子。
还有心儿这孩子,打小先天不足,幸有陛下恩典,太子殿下亲自照料,如今身子养得这么好。
臣感激不尽。」
他说着,便欲跪下磕头。
「爱卿平身,你与朕名为君臣,实为兄弟。
私底下见朕,不必总动不动便跪。」干元帝颇为随和地笑道:「你替朕守护江山,朕让太子照顾你的侄女,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说起来也是应当的。」
「陛下千万别这么说,臣效忠陛下才是天经地义的。」李谚忙道:「不只是心儿,整个靖安侯府都是得了陛下的庇佑,才能有如今的安稳。
臣也才能安心在外,臣谢过陛下。」
李璨站在一旁,听他们说话,一双乌溜溜的眸子在几人身上转来转去的。
大伯父和宸妃姨母互相之间谁也不看谁,就好像不认得一般。
若不是知道之前的事,她都要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了。
再看赵晢,仍然一如往常,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处,也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爱卿客气了。」干元帝笑望了李璨一眼:「心丫头再有一个月余,便要及笄了。
如今也是大姑娘了,关于她的婚事,爱卿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李璨闻言,不由警惕起来。
大伯父才回来,干元帝便巴巴地将她接到宫里来,开口就提婚事。
说这不是试探她都不信。
不过,有赵晢在,大伯父和宸妃娘娘也在,她胆子便壮了许多。
她思量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心里头左右是一点也不怕就是了。
「臣才从边关归来,尚未考虑此事。」李谚回道:「待臣回家,问问拙荆,可曾着手替心儿留意。」
「心丫头不曾听你大伯母传这样的消息出来吧?」干元帝望着李璨。
李璨摇摇头:「回陛下,心儿不知。」
「宸妃知道吗?」干元帝望向书案旁的宸妃。
「臣妾不曾听闻。」宸妃低着头,低声回了一句。
「那就是没有定下了。」干元帝靠在椅背上,面上依旧带着笑意:「这满朝文武,爱卿可有中意的人家?
若是有,只管说出来,朕替你做主。」
「臣不曾思量过此事。」李谚摇摇头。
「不如,朕与爱卿做个亲家吧?」干元帝面上笑容愈发浓郁,双眸却隐着鹰一般的锐利,直盯着李谚。
宸妃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翻了翻眼睛。
李谚惶然抬头:「陛下的意思是?」
「你看,朕的太子如何?」干元帝对着赵晢抬了抬手:「太子,是朕最心爱的儿子。
心儿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你膝下没有女儿,朕也知道,这是你最疼爱的孩子,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
他们两个,又是一同长大……」
李璨垂着眸子,听着他的话,思量着她和赵晢之间的事,心中一时复杂难言。
「陛下不可。」李谚直直地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头道:「臣的二弟,没有多大出息,这么多年也不过是个从五品的小官,心儿身份远配不上太子殿下。
更何况这孩子打小性子顽劣,成日嬉笑玩闹惯了,也不是进东宫的那块材料。
还望陛下莫要往那上头想。」
他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干元帝说,心儿就像他的女儿一般,这话没错。
但他若是一口应下这门亲事,靖安侯府恐怕保不到过年。
李璨也知道,干元帝不是真想赐婚,大伯父拒绝得也很好,好像给她下定了决定,以后不要再思慕赵晢。
赵晢东宫的后院,有那么多的院子,等他娶了太子妃之后,那些院子一间一间都会住满的。
她想想就觉得膈应,又心焦,悄悄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事情都抛诸脑后了。
「瞧爱卿说的,快些起来吧,我看心丫头甚好。」干元帝心中颇为满意他的态度,倒也没有继续提这件事,转过话锋问他:「那你想替心儿寻一个什么样的夫婿?」
「臣这个小侄女,就是个寻常的小女儿家。」李谚站起身来,看向李璨,神情柔和了些:「她寻夫婿,臣也没有旁的要求。
只求能待她好,能叫她下半生过得欢喜顺遂便可。」
「爱卿真是一片赤诚的爱女之心啊。」干元帝哈哈笑了,朝着宸妃抬手道:「李爱卿戍边有功,难得回来,你替朕以茶代酒,去敬李爱卿一盏吧。」
他说着,端起茶盏递到宸妃跟前。
李璨不由看他们三人神情,总觉得殿内的气氛一下就紧绷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