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长公主殿下的规矩,说起来这倒是我的错了,还请长公主殿下莫要见怪。」
赵峦轻哼了一声:「你不要看阿鹞只是我的养女,便看轻她,她怎么也是江安伯府的嫡女,不是谁都能与她平起平坐的。」
林氏闻言依旧含笑,言语柔和,似有庆幸:「长公主殿下说的是,不过说起来也还好。
心儿她打小也是在宸妃娘娘跟前养大的。
虽然没认干亲,但宸妃娘娘待她胜似亲女儿。
她来探望夏姑娘,应当不算是辱没了夏姑娘吧。」
「林氏。」赵峦冷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拿我与宸妃比?意思是我比不得宸妃?」
「哪里。」林氏笑着道:「长公主殿下误会了,我哪敢有那意思?
再说,都是贵人,没有什么可比的。」
赵峦轻哼了一声:「大夫人可别忘了,我与陛下,是连着血脉的至亲。
陛下之前也夸讚过,阿鹞礼仪远胜李璨,堪为帝京贵女典范。」
「是。」林氏垂眸道:「论与陛下的血脉亲缘,还是长公主殿下更亲。
宸妃她虽然生了太子,但与陛下终归没有与长公主殿下亲。
我回去会管束着心儿,叫她往后对夏姑娘敬重些。」
她这话,直指赵峦不过是陛下的一个庶妹,而宸妃则诞下了太子,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可以说,她这些话压根儿没再对赵峦客气了。
赵峦如何说她都好,她能忍气吞声,也能周旋,但赵峦不能如此贬低她的心儿。
夏婕鹞再好,在她心里也是不能与心儿比。
赵峦气极反笑:「靖安侯府真是相亲相爱,走了小的来了大的,竟是没有一个将我放在眼里的。」
「长公主殿下言重了。」林氏起身道:「心儿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代她给您赔罪了。
倘若长公主殿下还是不解气,可去京兆尹,找府尹大人裁度一番,我靖安侯府定然照着京兆尹的判定行事。
如此,我便先告辞了。」
她说着,行了一礼,含笑往外退去。
「林氏!」赵峦脸色难看至极,站在原地,思量了半晌,高声招呼:「来人,套马车,我要进宫。」
*
赵晢带着李璨,在集市转了转。
给李璨买了一包刚出锅的糖炒栗子。
李璨将热乎乎的栗子抱在怀中,上了马车。
赵晢在她身旁坐下,伸手取了栗子来剥开餵她:「七皇姑对你的敌意,已经很明显了,往后你要留意提防她。」
「嗯。」李璨咬了一口栗子,乖乖点头:「我知道。」
赵晢将余下的半颗放入自己口中,又取了一颗来剥:「夏婕鹞那里,你打算以后如何与她相处?」
李璨听他提起夏婕鹞,嘆了口气:「她和七长公主是一条心的,这些日子,我仔细观察她的言行举止,发现她跟我记忆当中,或者说我以为的她的性子,是完全是不同的。」
「如何不同?」赵晢又餵她咬了半颗栗子,自己吃了剩下的一半。
「比如说。」李璨打比方道:「她说,她在帝京没有朋友,但上次立冬宴,我瞧见她和七八个贵女似乎都相熟,那些人对她还是众星拱月的姿态。
这哪里像一个不会交朋友,不善言辞的人?」
「嗯。」赵晢接着剥栗子。
「还有,她口口声声说忘不了高仲勇。」李璨思量着道:「可我觉得,她对你好像也不是全无想法。
不过,也有可能是遵循七长公主的意思。」
「怎么说?」赵晢咬了半颗栗子,将剩下的半颗餵给她。
李璨张口接了,含糊地道:「我上次仔细想过了,七长公主她没有别的孩子了,如今只剩下一个夏婕鹞在跟前。
她肯定要为自己以后做打算,所以盘算着要让夏婕鹞当太子妃。
而我,因为从小跟着你长大,在七长公主眼里,我就是夏婕鹞当上太子妃最大的绊脚石。」
赵晢颔首:「嗯,分析得不错,所以,夏婕鹞也要防着。
还有,今日你回七皇姑,回得很好,以后也要有这样的勇气与气势。
除了父皇,你不必惧怕忍让任何人。」
「嗯。」李璨小小地嘆了一口气,小脸上都是为难:「只是以后,恐怕帝京的人提起我来,又要多一个谈资,说我是忘恩负义之徒。」
「不必在意旁人如何说。」赵晢问她:「渴么?」
「有点儿。」李璨朝他笑。
赵晢便放下手中的栗子,倒水给她喝。
「你今日的公务处置完了吗?」李璨吃了两口水,问他。
「尚未。」赵x晢摇了摇头。
「那等会回东宫,你去书房处理公务,我到小厨房去给你做点心怎么样?」李璨兴致勃勃地问他。
「嗯。」赵晢允了。
李璨等了片刻,不见他说话,笑看着他道:「你不叮嘱叮嘱我?叫我留心,别再点了你的小厨房吗?」
「是要留心。」赵晢垂下眸子:「但不是因为小厨房,而是水火无情,你要当心自己的安危。」
「我知道。」李璨笑着抬头看他:「这次我保证不会了,我会让婢女在边上替我看着的。」
回到东宫。
赵晢便到书房忙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