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不知所措。
「尚未及笄,你便如此了。」赵晢又接着道:「是不是等及笄了,你便要与我一刀两断了?」
「没有,我不曾那样想过……」李璨忙解释:「是哥哥说不可以……」
「嗯。」赵晢抬起脸望着她,眸色黯淡:「哥哥重要,我不重要。」
他的模样,不似平日的矜贵淡漠,倒有些像个争宠的孩子。
「不是。」
李璨从未见过他如此。
从来都是她使性子,今儿个调了个个儿,她一时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赵晢垂着眸子,笔直的长睫覆下,微抿的唇瓣显出几许失落之意。
「我没有嘛。」李璨伸手抱住他,小脸埋在他怀中:「你别难过,我以后不这样了。」
「你都唤我『太子殿下』了。」赵晢唇角微微勾了勾,又极快地压了下去。
「我改回来。」李璨从善如流,甜甜地唤他:「泽昱哥哥。」
她不曾抬头,错过了赵晢眸底的几乎溢出来的笑意。
「但是,哥哥不许啊,哥哥说你身份尊贵,叫我在你跟前要有规矩。」李璨有点为难了。
「他又不在这处。」赵晢垂眸,望着她毛茸茸的头顶。
「泽昱哥哥。」李璨抬起小脸看他:「你从前不是教导我,人前人后要如一吗?」
「我不曾教你遇事要变通?」赵晢问她。
李璨笑起来,又偎进他怀中,正瞧见桌上那块茶饼。
她犹豫了片刻问:「你上回是不是骗我了?」
「什么?」赵晢不解。
「你上次说你心里没有夏婕鹞。」李璨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看他:「那你为什么对她亲手做的茶饼这么宝贝?」
「那个?」赵晢看了看那块茶饼,垂眸低语道:「随手一用罢了。」
「用什么?」李璨听不懂。
一块茶饼,除了吃,还能有什么作用?
「你处置便是。」赵晢不曾回她的问题。
「真的?」李璨将信将疑地望着他:「随我处置?」
「嗯。」赵晢点头。
「那我要把它毁掉了?」李璨伸手取过那块茶饼,举起来对着他,漆黑的凤眸睁得大大的,笑着道:「我要把它放在地上踩碎了?」
「不能如此糟蹋东西。」赵晢告诫。
「你果然舍不得。」李璨撇唇轻哼了一声,便要从他怀中起来。
「赏了糖球她们吃吧。」赵晢揽住她细腰,补了一句。
李璨怔了一下笑起来:「好。」
「小厨房修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住?」赵晢问她。
「我不能回来住了。」李璨摇头:「我哥哥说,我住在西寝殿不合规矩。」
「你要回来做功课。」赵晢执意道。
「功课要做,但是不能住东宫啦。」李璨点头回他。
赵晢轻吸了一口气:「好。」
「哥哥在外面等我,不能叫他久等,我要走了。」李璨站起身来。
「我让风清送你们。」赵晢也跟着起了身。
李璨拿着茶饼,出去赏了糖球他们,笑着挽住李瑾:「哥哥,咱们回去吧?」
李瑾朝着赵晢行了一礼,便欲带着李璨离开。
赵晢负手立在廊下,忽然出言:「留步。」
李瑾站住脚,行礼:「殿下还有吩咐?」
「你自扬州回来,可是过了年才走?」赵晢问他。
「回殿下,妹妹腊月才办及笄礼,我确实打算陪妹妹过完年,再回扬州。」李瑾心中纳闷。
太子殿下无故问他回扬州的事做什么?
但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他便实话说了。
「离过年尚有两月余,你功课岂不是要荒废了?」赵晢又道:「自己读书,若有不通之处,又向谁求解?」
「我也忧心此事。」李瑾低头回道:「但妹妹及笄礼,一生只有一次,我不能错过了。
眼下只将不解之处记录下来,待日后回了扬州,再向夫子请教。」
「读书之事,前意不解,后意自然不通。」赵晢顿了片刻道:「不如先去国子监读一阵子书,如何?」
「好呀好呀!哥哥去吧!」李璨闻言欢喜不已,晃着李瑾的手臂。
谁不知道,国子监是天底下最好的学堂啊?
李瑾看了他一眼:「五品官以上官员之子,才可在国子监读书。」
李诚才是个从五品的官,他当初就算留在帝京,也上不了国子监。
但不得不承认,赵晢的x提议让他极为心动。
都说天底下最好的夫子都在国子监,这天下学子,有谁不想到国子监去读书的?
「李三少爷还不知道吧?国子监的夫子可以收徒。」无怠在一旁笑着开口:「只要拜了师,就可以在国子监读书。
帝京都传三少爷在扬州,是读书人里头数一数二的,若是进了国子监,功课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他明白殿下的意思了。
李三少爷回来将姑娘管得死死的,殿下想见姑娘一面都难。
殿下这是想将李三少爷支开呢。
「都是谣传。」李瑾谦逊地道:「我的功课,不算多出色,只不过占了个『用心』二字。」
「三少爷谦虚了,您肯用心,国子监的夫子们也有爱才之心,这不正巧吗?」无怠又笑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