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怎么不说话?」李莱楠心里头多少是有些忐忑的。
李璨说了陈念礼,不知娘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想到她和陈念礼之间没有什么,她又觉得理直气壮了。
「你们都下去吧。」贺氏吩咐婢女嬷嬷们:「把门带上。」
李莱楠回头看了看,终于察觉到不对了,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身前,害怕极了。
「跪下!」贺氏呵斥。
「娘……」李莱楠忙解释:「我真的没有打到李璨……」
「我叫你跪下!」贺氏拔高了声音,一手拍在桌上。
李莱楠不敢再多说,膝盖一弯跪了下来。
「说!」贺氏俯视着她,满面威严:「你和陈念礼,到底怎么回事?」
「没有,没有怎么回事……」李莱楠声音带着哭腔:「我跟他真的没有什么,只是偶尔遇见了说说话而已……」
这个时候蒙混过关是不可能的了,她只能尽力解释。
「阿霜,进来!」贺氏不理会她,朝着门外大喊。
李莱楠哭了起来,她两个贴身婢女,阿凌是聪慧能干的,遇到事情条理也清晰,阿霜虽然也能干,却是个老实的,绝不会替她遮掩什么。
她想着,呼吸都有些急促了,总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要窒息了似的。
「二夫人。」
阿霜应声而入,关上了门,低着头忐忑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问你,平日里五姑娘与陈念礼见面,是谁主动?」贺氏问。
「是……」阿霜不由看李莱楠。
「别看她,看着我说!」贺氏呵斥。
「奴婢说,是五姑娘。」阿霜将自己所知道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五姑娘閒来无事,常寻陈少爷说话。
陈少爷每回都推脱,有时说要读书,有时说要去族学,有时候也说男女有别不宜久处,但姑娘每次都去……」
「行了,下去吧。」贺氏看着李莱楠,打断了阿霜的话。
阿霜低着头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娘,您听我解释,我只是閒来无事……」
李莱楠忙想解释自己只是太无聊了,才会去找陈念礼打发时辰。
「啪!」
话才说了一半,脸上便重重地挨了一巴掌。
她捂着脸,愣在当场,恨恨地瞪着贺氏。
贺氏已经打过她好几次了,之前是为了在李璨面前做戏,她可以不计较。
可这次呢?这里一个人都没有,贺氏还是重重地甩了她一巴掌。
这么多年,贺氏就没有碰过李香楠和李术一根手指头,她到底是不是贺氏亲生的!
贺氏怒火中烧,看她一脸不服,起身抄起桌上除尘的拂尘,对着李莱楠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抽。
「娘……饶命……我知道错了……」李莱楠哭着闪躲求饶:「啊……别打我了……求您了……」
李璨蹲在窗外,只能听到李莱楠哭叫连连,却瞧不见屋内的情形,心里头也痒痒得很。
打了有一会儿,贺氏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气喘吁吁地停了手,手中的拂尘柄指着李莱楠:「早先可曾同你说过,离陈家那对母子远一点?」
「说过……」李莱楠缩在角落里,两手挡在身前。
「说过,说过!」贺氏看她这德性,气不打一处来,又抽了她两下:「不长耳朵是不是?不长记性是不是?」
「娘,娘,我下次不敢了,我再也不会去了……」李莱楠忙抱着自己,哭着保证。
「你最好给我记住你说的话,下回再有这样的事,我就打死你,省得你到处给我丢人。」
李莱楠就只站在那里哭。
「在这嚎什么嚎,滚回你院子去,这一个月不许出来,给我好好闭门思过!」贺氏指着大门处,她怕自己忍不住又要动手。
她其实心里明白,李莱楠性子太过耿直,动了手肯定会被记恨,可她实在忍不住心里的那口气。
都是她的孩子,改改就知道人往高处走,削尖了脑袋要做岐王妃,而这个不争气的呢?居然跟一个寒门学子纠缠不清,这不是自毁前途吗!
真要是纵着这孩子,她这张老脸以后恐怕不够丢的!
李莱楠畏畏缩缩地开门出去了。
奚嬷嬷走了进来,独眼中满是焦急忧心:「二夫人吶,您打五姑娘做什么?」
「那个不争气的,不打不成器!」贺氏余怒未消,走到一旁椅子边坐下。
「唉。」奚嬷嬷嘆了口气,弯腰捡起拂尘:「您又不是不知道五姑娘性子拧,这样打她,她要记恨的。」
「嬷嬷,你以为我想打她?」贺氏也无奈:「你看看她做的这些事,没事去招惹李璨也就罢了,她跟陈念礼牵扯不清,我是怕耽误了她的终身啊。」
「也是。」奚嬷嬷道:「事已至此,夫人也彆气恼了。
老奴替夫人跑一趟,去瞧瞧五姑娘,看看可要上药,再宽慰几句。」
「那就有劳嬷嬷了。」贺氏准了。
「夫人同老奴还客气什么?」奚嬷嬷说着去了。
李璨听着屋子里再无动静,知道这一齣戏算是结束了,她扶着墙起身,朝着糖球抬了抬下巴。
糖球会意,扶着她慢慢离开了屋后。
李璨特意绕进园子,打算转一圈出门去东宫,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她来看好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