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心些。」赵音欢看了一眼周羡倩,带着几个宫女,往前头去了。
只余下糖球站在李璨身后不远处,全神贯注地盯着周羡倩,一脸的警惕。
「李姑娘没必要同我说什么。」周羡倩眼底满是恶毒:「很快,你就会变成我,家破人亡,唯你独活。
你会尝到我现在的滋味的,你会明白我的痛苦的……」
她说到后来咬牙切齿,怨恨至极,转身便走。
「你大哥的嫡子,小名是叫椿哥儿吧?」李璨缓缓开口。
她嗓音轻轻的,落在周羡倩的耳中,却如同一道炸雷。
她猛然回头:「你这话是何意?」
「他在我手里。」李璨微抬下巴直视她。
「别以为我会信你。」周羡倩回过身,在最初的激动过后,恢復了一脸的冰冷。
她的心却狂跳不止。
在赵晢动手之前,她曾派人去知会父亲,让他将椿哥儿找人换出去,好给周家留下一条血脉。
此事,到底成没成,她并不知晓。
因为自那之后,父亲便没能再给她回应了。
「信不信在你。」李璨望着她,语气淡淡:「我可以让你看他一眼。」
「你想要我做什么?」周羡倩眼带恨意地问。
「宸妃给陛下敬酒,酒盅里的毒是你下的吧。」李璨语气笃定:「你到陛下跟前去实话实说,我可保住你周家的子孙。」
「我去陛下跟前说实话?谁不知道那是死路一条?」周羡倩笑了一声,死死盯着她:「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椿哥儿还活着,我又凭什么信你在我死后,不会杀了椿哥儿?
谁会斩草不除根,任由仇人的孩子长大?」
「你父亲功高盖主,意图谋反,才会招致大祸临门,周家满门抄斩,那是陛下的旨意,与我无关。」李璨丝毫不惧,反而往前一步:「相反,我被你父亲安排人刺杀,我是受害者,椿哥儿要寻仇,也不该寻我。
他能不能活着,于我而言,其实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先把人带来给我看了再说。」周羡倩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璨璨。」赵音欢远远地奔来找她:「父皇来了,母后叫咱们去陪着用午膳呢。」
「这是你们与陛下的家宴,我就不掺合了。」李璨并不想见干元帝,怕露出什么马脚来,而且她也没什么胃口:「你替我同岐王殿下说一声,我便先回去了。」
「不成,父皇已经知道你来了,还特意提及许久不曾见你呢。」赵音欢拉着她:「快走吧,有我在你别怕。」
她说着凑到李璨耳边,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和宸妃走得近,她疼你,你也孝敬她。
我会偷偷帮你留意的。」
「赵音欢,多谢你。」李璨怔了怔,发自肺腑的道谢。
赵音欢是皇后亲生的。
而皇后与宸妃不合不是一日两日了,即使如此,赵音欢还肯帮助她,她心中很是感动。
「跟我客气什么?」赵音欢拉着她:「走。」
李璨再进福宁宫,又恢復了一贯乖巧软糯的模样,在赵音欢身旁规规矩矩地行礼。
干元帝侧头打量她,若有所思地笑道:「说起来,这许多年,朕还是头一回在凝和宫以外的地方见到心丫头。」
第174章 你不过是落魄的太子
「宸妃妹妹将七姑娘当成亲生女儿一般,她是常在凝和宫的。」皇后笑着接过话头,转眼看李璨:「到底还是个孩子,不识愁滋味也好。」
她看着是疼惜李璨,实则是在说李璨无情无义,宸妃从前那么疼李璨,现在宸妃落难,李璨看着并不焦急。
「坐。」干元帝坐下,笑看着李璨:「心丫头就不惦记你宸妃姨母么?」
「惦记呀。」李璨垂下眸子,小声地回答。
「那为何见了朕,不求证朕让你去看看宸妃?」干元帝问。
「心儿听岐王殿下言,宸妃姨母惹得龙颜大怒,其中情由不是心儿能过问的。」李璨长睫轻颤,回答的小心翼翼的:「心儿不敢妄言,怕陛下不喜。」
「岐王倒是周到。」干元帝看了一眼赵旬道:「宸妃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不必害怕拘谨,只当这里是凝和宫便好。」
「是。」李璨乖巧应下。
有宫女上前来伺候布菜。
李璨小口小口地用着,守着礼仪,一言不发。
干元帝瞧着兴致颇好,与皇后笑谈了一阵子,又与岐王说话。
「岐王,心丫头今日怎么随你进宫了?」干元帝问得漫不经心。
「父皇忘了。」岐王含笑道:「璨妹妹虽是随着六皇弟长大,但她自幼也是与儿臣熟识的呢。」
「哦,不错。」干元帝看向李璨,笑着问:「心丫头是喜欢跟着太子,还是喜欢跟着岐王?」
「当然是岐王殿下了。」李璨咽下口中食物,弯着眸子回得不假思索。
岐王眼神不可查地变了变。
「为何?」干元帝饶有兴致。
「因为岐王殿下待我好啊,他性子好,常给我送各种小玩意儿。」李璨随口拈来:「昨儿个夜里出了那样大的事,我吓得躲出去了,今儿个回到家中听说岐王殿下担心我,寻了我一夜呢,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她说着,弯起眸子朝赵旬甜甜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