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王妃除了来做客,好像是头一次私底下登他们家的门。
在外人跟前,礼数还是要周全的。
「这孩子,多客气啊。」镇王妃与林氏上前:「快免礼。」
李璨这才站直了身子。
「这孩子生得可真周正。」镇王妃露出几许慈爱的笑意,夸讚了一句。
李璨也悄悄望了她一眼,镇王妃比镇王年轻些,但也比大伯母年纪大了,听说当初生产赵明徽时,因为年纪大了,险些丧命。
不过她保养得当,看着不失仁慈,却又很有王妃威仪。
「您过奖了,请进去坐。」林氏牵过李璨,笑着招呼镇王妃。
三人进了屋子,林氏又吩咐:「上茶。」
「不必了。」镇王妃拦住了,望着李璨道:「既已来了,我便开门见山吧,我是来请七姑娘随我去,劝劝我们家那个浑不吝的。」
李璨略一思索,抬眸问她:「王妃娘娘,忠国公他怎么了?」
镇王府上,就赵明徽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听镇王妃的语气,再瞧她神情,自然知道是在说赵明徽了。
「他闹着要退婚。」镇王妃望着她莹白如玉的小脸,目露思量。
「退婚?」李璨很是意外:「好端端的,怎么要退婚?」
「谁知道他。」镇王妃嘆了口气道:「如今,正在家中与他父亲闹着呢。
他父亲命人将他关在柴房了,他就绝食相抗,今儿个都是第三日了,一直水米不进的。」
她说着,忍不住抹起泪来。
她膝下就这么一个孩子,又是老来得子,模样生得出色不说,平日里说话做事还乖巧讨喜。
她哪有不爱的?
只恨不能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他。
只奈何镇王是战场上下来的人,铁骨铮铮,一直主张对儿子要严加管教,说什么若是教养不好,便等同于害了他,还不如不生。
当初,赵明徽与孔文茹定亲,不只是赵明徽不愿意,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大愿意,孔文茹虽然稳妥,但一看就是个平庸的,性子又沉闷。
她的儿子,是个爽朗跳脱的,这样的两个人,怎么能过到一处去?
奈何镇王也不知是看上孔文茹什么了,拍着桌子非要定下这门亲事。
她也不敢多言,就劝着孩子答应了。
谁知道如今又闹出这么许多事来,父子二人一个都不肯服软,赵明徽两三日不吃不喝,她当真是愁的头髮都白了。
她都打算去镇王跟前以死相逼了,赵明徽毕竟是家里的独苗苗,若真有个好歹,要她怎么活?
好在今晨夏婕鹞去探望赵明徽,与她说起赵明徽同李璨要好,她才想起来了靖安侯府,否则她这会儿怕还急得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找谁帮忙呢。
「王妃娘娘想叫我去劝他吃饭?」李璨眨了眨眸子,小脸上有几许犹豫:「可是,我劝他,他也不见得就听啊。」
虽然赵明徽平日里挺好说话的,但是她也知道,作为镇王独子,落地便被今上封忠国公的赵明徽,他只不过是看着随和,性子里还是有他的骄傲与倔强的。
这种事情,她怎么劝得住?
「你们平日时常一道玩耍,自来亲近,我这也是实在没法子了。」镇王妃望着她,目露祈求:「才想着来请你去试试。」
她看着李璨,心里忽然有了数。
这孩子生得真好啊,浓密卷翘的长睫扑闪扑闪的,琼鼻樱唇,肌肤耀目生辉,含笑时瞧着乖巧软糯,可等眸子转起来又显得活泼生动,莫要说是男儿了,她看着都舍不得移开眼睛。
难怪惟澈那孩子绝食相抗,这孩子才对惟澈的品性。
李璨看向林氏。
赵明徽有事,她当然想去瞧瞧他,但登门去府上与在集市上玩耍不同,自然要经过家中长辈同意,毕竟赵明徽是男儿。
「大夫人若是不放心,可陪着七姑娘,随我一道前去。」镇王妃也看向林氏。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林氏笑着道:「既然如此,心儿便去吧,好生劝劝国公爷。」
「好。」李璨乖巧地应了。
李璨与镇王妃同乘一辆马车,她不曾与镇王妃独处过,起初还有些拘谨。
但镇王妃很是随和,时不时与她閒聊几句,慢慢地她也就放鬆了。
路过会仙酒楼时,她笑着开口:「王妃娘娘,我能不能去会仙酒楼买几道菜,带给赵明徽呀?」
「为何?」镇王妃不解。
「他平日里出来就喜欢吃这里的几样菜式。」李璨小声解释。
「我陪你一道去吧。」镇王妃也随着她下了马车。
「我扶您。」李璨伸手扶着她手臂。
「女儿家就是贴心。」镇王妃笑了:「你平日唤他,便是这样直呼其名吗?」
李璨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太放鬆了,一不小心直接喊了赵明徽的大名。
她垂下小脑袋,转了转眸子小声开口:「心儿知罪……」
「知什么罪?」镇王妃笑起来:「我是说,你们这样相处很好,有个朋友的样子。」
原来两个孩子相处这样和谐,难怪惟澈喜欢呢。
李璨抬眸悄悄望了她一眼,有点迷惘,不明白镇王妃所说,这样是没规矩,哪里好了?
不管如何,镇王妃不怪罪就好,她是不敢再随意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