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礼知道她是认定这个道理了,说什么都没有用,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定心绪,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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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昱哥哥,你都没来吃饭,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还打算住在家里的呢。」马车里,李璨倚着赵晢坐着,同他说话:「这么晚了,为什么还接我去东宫啊?」
「父皇吩咐了,让你在东宫好生调养。」赵晢淡淡回。
「好吧。」李璨小脑袋倚在他手臂上。
她原以为他是关心她,不想又是因为圣旨,不过赵晢一直就这样,她渐渐地也习惯了。
下了马车,赵晢替她裹紧斗篷,牵着她进了寝殿院子。
李璨任由他牵着,顺着玉白石阶往上走,想起今日在筵席听来的话。
她小声问他:「泽昱哥哥,你什么时候给我起小字啊?」
她有点忐忑,清澈纯净的眸望着他,柔嫩的唇瓣不自觉地抿了抿。
「等你及笄时。」赵晢轻声回。
「为什么?」李璨站住脚,噘起小嘴:「当初,周羡如在东宫,才几天你就给她起了小字。
我从小跟着你长大,叫你起个小字就那么难。」
她赖在原地不肯走,气恼地鼓着小腮,像只叫人惹恼了的小猫儿,说到底赵晢还是不在意她,不过是起个小字,说了这么多年了,还在推三阻四的。
「她的小字,不是我起的。」赵晢侧过身,眸色淡淡。
「不是你起的?」李璨抬起小脸看他,将信将疑:「可她亲口说是你起的,还特意跟我炫耀。」
赵晢看了后头的无怠一眼。
无怠立刻笑着上前解释:「姑娘,那小字是周姑娘自己挑了几个喜爱的,拿到书房想叫殿下选一个出来。」
「那不还是?」李璨看了一眼赵晢,选出来的也算取的,哼!
「是小的代殿下选的。」无怠低下头解释。
「真的?」李璨黑黝黝的眸子中已经有了笑意,转过小脸向赵晢确认。
「走吧,外头风大。」赵晢牵着她进了寝殿。
寝殿烧了地龙,温暖如春,他转身面对着她,抬手替她解斗篷。
「那我哪一日及笄啊?」李璨好奇地望着他问:「是等我生辰那一日吗?」
「不是。」赵晢轻轻取下她的斗篷,搁在一旁的熏笼上:「我会让钦天监选个黄道吉日的。」
「是明年最好的日子吗?」李璨追问。
「嗯。」赵晢颔首,又开口叮嘱道:「自明日起,你留在东宫,若无我准许,不得出门。」
「为什么?」李璨鸦青长睫扑闪了几下:「是要出什么事了吗?」
她倒没有怀疑赵晢故意拘着她。
「赵旬秘密集结了不少人手,就在北城门外。」赵晢简练地回。
「他要做什么?」李璨不解。
「暂未可知。」赵晢垂眸望他,眸底有几分郑重:「可记住我的话了?此事不可儿戏。」
「知道了,以后,我不出门。」李璨乖巧答应。
「身子恢復得差不多了,功课也该捡起来了。」赵晢又道。
「好吧。」李璨虽然不情愿,但成日在东宫也无事可做,做功课就做功课吧。
平静地过了三五日,这天,李璨正在书房中盘点东宫各项旧帐,这也是她的功课之一。
门口,糖球来通传:「姑娘,夏姑娘来了。」
李璨搁下笔,推开算盘便出了书房。
夏婕鹞正等在内殿大门处。
内殿是东宫要地,书房之地更是重中之重,没有赵晢的准许,任何人是不得进内殿大门的。
「阿鹞姐姐。」李璨远远地招呼夏婕鹞。
「璨妹妹,你一个人在书房做什么?」夏婕鹞笑着朝她招手:「不是说,不用做功课了吗?」
「泽昱哥哥说我身子恢復了不少,功课该捡起来了。」李璨随意地回:「阿鹞姐姐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可用了早膳?」
「用过了。」夏婕鹞裹了裹身上的斗篷:「就快要过年了,我想着与妹妹一道去集市上,采买些东西呢。」
「去集市上吗?」李璨犹豫了一小下,摇了摇头:「我不能出东宫去。」
她觉得有点对不起夏婕鹞。
但是,赵晢叮嘱过她,外头可能有危险,她肯定要听话的。
年下了,赵晢最近忙碌不已,她不能再给他添乱,而且,她也不想上回的事再重演一次,那痛她受不住。
「为什么?」夏婕鹞不解地望着她。
「泽昱哥哥不让我出去。」李璨抿唇笑了笑:「你也知道,上次我伤得厉害,他大概是怕我再出什么事没法给陛下交代吧。」
「也是。」夏婕鹞拉过她的手,眼中泛起心疼:「之前那次,璨妹妹确实叫人忧心。」
「那咱们到前头偏殿去坐吧?」李璨笑着提议。
「那多没意思?」夏婕鹞看了看左右道:「璨妹妹,我虽然沾你的光,来了东宫数趟。
但也只认识前殿和内殿,其他地方,我还都没见过呢。
既然你不能出去,不如领我随意转一转,看看东宫里的风景如何?」
「好啊。」李璨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两人携手出了内殿,进了园子,随意游走起来。
「那个院落,就是璨妹妹的院子吧?」夏婕鹞远远地指着澹蕤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