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多月我一直都在吃汤药?」李璨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碗。
「嗯。」赵晢点头。
「那我都不知道苦吗?」李璨扑闪着长睫问。
「比这会儿乖顺多了。」赵晢垂眸:「应当不知道。」
「那我还是昏着多好……」李璨嘻嘻笑起来。
「不许胡言!」赵晢忽然严厉地呵斥她。
「又凶我。」李璨噘了噘小嘴:「那我睡着了,还知道吃汤药吗?你们是怎么餵我的?」
「就这么餵的,别说话了,快些吃。」赵晢将汤药餵到她唇边,耳尖的红迅速蔓延,一向清冷的面上染上了一层薄红,漫到耳根处,直至衣领下。
李璨苦得又一哆嗦,忙喝了一口红糖水。
半晌,才将大半碗汤药吃了。
李璨将碗递给赵晢,伸出小手,清澈的眸子望着赵晢:「糖。」
赵晢搁下碗勺,开了糖罐,取了一颗乳球狮子糖放在她手心。
他正要收回手将盖子盖回去,李璨忽然拉住他手:「等一下。」
赵晢垂眸,便见小丫头拉着他的手放到唇边,张开小嘴将他中指含进口中,指尖被一片湿糯包裹,指尖酥麻的触觉似乎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浑身的血液一下都涌到了脸上。
李璨放开他的中指,又将他的拇指也含了含。
「你在做什么?」赵晢胸膛微微起伏,竭尽全力让自己语气显得平静淡漠。
「有糖碎碎啊,别浪费了。」李璨嬉笑着抬眸,见他脸色极红,不由鬆了他的手,垮了小脸道:「你又生气,我知道了,男女授受不亲,我以后不这样了。」
她将乳球狮子糖放进口中,暗暗嘀咕,赵晢就是个小气鬼,这点小事还气得脸都红了。
「知道自己怎么受伤的?」赵晢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询问她。
「知道,方才祖母跟我说了。」李璨抬眸看他:「刺我的人当场就自戕了?」
「嗯。」赵晢点头:「查出来是周汉青指使的。
周汉青居功自傲,犯下诸多大逆不道之事,父皇召他回京,他又意图弒君谋反,已然被满门抄斩了。」
李璨怔了怔,望向他:「那周羡如也没了?」
她才醒来,只跟祖母和大伯母说了几句话,赵晢就回来了。
对于这些,一无所知。
「嗯。」赵晢颔首。
「她不是跟你有亲事吗?」李璨不解地眨了眨眸子。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周羡如没了,赵晢身上就没有婚约了?
「只是指婚,并未成亲,不作数的。」赵晢解释:「譬如娴妃,便未曾受到牵连,只降了位分,父皇依旧留她在宫中。」
「哦,要迎进门才算。」李璨又试探着问他:「那你没替周羡如求情吗?」
从周羡如出现在东宫,到她昏睡之前,遇到了好多次的事情,赵晢可都是向着周羡如的,她可记得一清二楚。
「父皇金口玉言,有什么可求的。」赵晢淡淡回。
「那陛下算是给我报仇了。」李璨弯眸笑了。
赵晢起身:「我让徐景来给你瞧瞧。」
「老天爷保佑,姑娘可是醒了。」徐景进门来,瞧见李璨俏生生地坐在床上,简直要喜极而泣:「这两个来月,可叫大x家担心坏了,尤其是殿下……」
「把脉吧。」赵晢打断他的话。
「下官失言。」徐景一惊,不敢再说,走上前去摸李璨的脉搏。
李璨好奇地看了赵晢一眼,她昏睡两个月余,赵晢怎么了?神神秘秘的,还不让徐景说。
「殿下,姑娘的伤势已经无碍了。」徐景抬起手,捻着鬍鬚道:「药方可以换成调理的方子了,还有平日饮食,要多多用些补气血的菜式。
另外,殿下可让人小点心,将补血之物加进去,给姑娘平日当零嘴用。」
赵晢微微颔首,问道:「如此,需要多少时日能復原?」
「伤口的话,也两个月有余了,应当癒合得差不多了。」徐景思量着回。
「可是我还很痛。」李璨忍不住开口。
「那是因为姑娘怕痛。」徐景笑道:「与前一个月比起来,姑娘眼下已经能算是轻伤了。
伤口没有肿疡,恢復起来很快,只是气血与元气难补,也要看个人体质,这要慢慢调理恢復。」
「可否多用些益气补血之药?」赵晢又问。
「汤药这东西,过犹不及,何况是药三分毒,姑娘身子弱,还是循序渐进的好。」徐景宽慰道:「殿下不必忧心了,只要循序渐进地慢慢进补,假以时日,姑娘的身子总会养起来的。」
赵晢微微颔首。
「泽昱哥哥这么关心我吗?」李璨忍着疼,伸出小手拉住了他的大手,黑曜石般的眸子迎着光抬起,望着他时双眸闪闪发亮。
其实,赵晢还是疼她的吧?不然不会这样急着想让她身子復原。
「下官告退。」徐景识趣,瞧这情形,行了一礼就退了出去。
赵晢任由李璨绵软的小手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微微侧过身不看她,语气清冷:「不早些復原,那些功课不都荒废了吗?」
「你就为了让我做功课?」李璨小脸上笑意瞬间凝固,气恼得想甩开他的手,却叫后背的伤牵着,痛得泪眼汪汪的:「你也就是在梦里才讨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