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璨回过神,心虚地低下头,不明白赵晢是怎么看出来的,明明她方才已经装作难以下咽的模样,吃得很慢了。
赵晢注视着她,一言不发。
李璨叫他看得坐不住,伸出左手对着他:「那……你打我吧……」
也不怪赵晢生气,今儿个她犯的错确实有点多,她自己都过意不去了。
「李璨,我是管不了你了。」赵晢面上恢復了平日的端肃淡漠:「你起来吧,我吩咐人送你回去。
往后你要吃什么,要同谁玩,要如何恣意妄为,我都不管了。」
「泽昱哥哥……」李璨抬起眸子,惊愕地望着他。
她一直盼着这一日,没人管着,自由自在。
可这些话真从赵晢口中说出来,她又难以接受,一时只觉得不敢置信,心如刀割。
「起床吧。」赵晢抬腿,欲下床。
「泽昱哥哥,别不管我,我知道错了……」李璨惊慌失措,下意识地攀到他身上,两手死死抱着他脖颈。
「下去。」赵晢泠泠出言。
「我不要,我知道错了……」李璨趴在他肩头小声哭泣,像只怕被抛弃的小猫儿:「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不乖了,泽昱哥哥,别不管我……」
赵晢扭过头不理会她,但也没有再说绝情的话。
李璨呜咽了一声,胸口处忽然痛起来。
她想起赵音欢的话,拉过赵晢的手,靠在他耳畔语气娇糯糯的:「泽昱哥哥,我好痛,你给我揉一揉……」
赵晢还是不曾看她,任由她拉着手,放在了胸口处。
下一刻,赵晢察觉手心触碰到细腻柔软到难以形容的一小团,他抬起眸子看到自己的手放在什么地方之后,猛地坐起身大力地抽回手,自来清冷淡漠的面上涌上一片血红,直至耳根、脖颈处。
他的脸,从来没有这样红过,连带着漆黑深邃的眼眸都有些红了。
「这是谁教你的?」
想起今日只有赵明徽来瞧过她,他气息都有些不稳了,双眸更红了几分。
李璨只觉得胸口在他大手的一触间有种说不出的酥麻,正有些失神,猝不及防叫赵晢掀坐在床上,抬眸瞧见赵晢红着眼睛红着脸的肃杀模样,顿时被吓住了,泪水直直顺着小脸往下滚,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从未见过赵晢如此震怒、如此失态过,碰了她,赵晢就这么生气吗?
原来他这么嫌弃她。
她哭着起身,拉过一旁的薄斗篷裹着自己,光着脚便往外跑。
「我问你,是谁教你的!」赵晢下床捉住她,又抱回床上。
「不用你管!」李璨哭得更厉害了,挣扎着起身:「我要回家去。」
「不说清楚,别想回家!」赵晢一把将她摁回床上,额头处青筋隐现。
「我说……呜呜……是赵音欢教我的,呜呜呜……可以放我走了吧……」李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也小了下去。
赵晢手上微微鬆开些力道:「赵音欢什么时候教得你?为什么教你?」
李璨髮丝乱蓬蓬的,哭得像只小花猫,断断续续地道:「上次她来看我……我胸口疼,她说男儿手暖,揉一揉就不疼了……」
赵晢眸中闪过一丝释然,语气缓和了下去,神色恢復平静:「她满口胡言,女儿家身子金贵,岂能随意给人触碰?」
李璨哭得伤心极了,闭着眸子抽噎着回他:「她……她说,殿下不是外人……
是我,是我错了……
我,我不该……我怎么能觉得太子殿下不是外人……以后,都不会了……」
她羞恼极了,她绝不会再不会缠着赵晢了,她发誓!
「好了,不哭了。」赵晢见她哭得狠了,小脸和眼尾一片嫣红,下意识抬手想将她揽入怀中。
「你别碰我x,免得脏了你的手……」李璨躲过他的手,蜷缩在床中央:「叫糖糕糖果进来,我要回家。」
她抱着自己,坐在那里哭得伤心极了。
「殿下,姑娘大伤才愈,气不得,您让着她点吧。」无怠听闻动静,进来站在赵晢身后,小声劝说。
赵晢又看了李璨一眼,抬手:「让婢女们进来,摆膳。」
「是。」无怠应声退下。
赵晢立在那处好大会儿,下人们上好的晚膳都快凉了,李璨的哭声才逐渐平息下来。
「过来,用膳。」赵晢走到床边去牵她。
李璨一下缩回手,一双凤眸又红又肿,一眼也不肯看他:「我不吃,我要回家。」
「用过晚膳,送你回去。」赵晢嗓音清洌。
「我不吃,也不用你送。」李璨起身,整理自己的中衣,又扭头寻外衫和小袄。
「不吃就别回去。」赵晢转过身,在桌边坐下。
李璨径直往外走。
赵晢眼见她要出内间门去了,又起身去拉住她手腕。
「你做什么?放开我!」李璨推他。
「先用膳。」赵晢将她往桌边带。
李璨不肯往前走。
赵晢俯身一把抱起她来。
李璨叫他放在桌边的椅子上,却还是一口也不肯吃,就坐在那处一直无声地流泪,委屈万分的模样瞧着可怜极了。
赵晢坐在桌边,一言不发,过了片刻,抬手给李璨拭泪。
「别碰我,免得弄脏了你的手。」李璨再一次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