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放这。」赵明徽将托盘放在她的小几上:「我还有好东西。」
他说着,蹲下身又开了食盒,取出一个小酒壶,还配着一隻小酒盅。
「果酒吗?」李璨坐回小杌子上,伸长了脖子去瞧。
「三年的桂花酿。」赵明徽倒了一小盅递给她。
李璨接过,将琥珀色的酒液放在鼻尖下轻嗅,桂花的香气扑鼻而来,她不禁感慨:「好香啊。」
「尝尝。」赵明徽笑望着她。
李璨轻抿了一口,含在口中细品。
「如何?」赵明徽桃花眸中都是笑意。
「清新醇和,余韵绵甜悠长,真好吃,哪里买的呀?」李璨捏着酒盅又抿了一小口。
「这你可买不到。」赵明徽笑着放下酒壶:「这是我娘亲手酿的。」
「嗯?」李璨睁大凤眸,意外地望着他:「镇王妃还会酿酒呢?」
「自然,我娘会做许多好吃的,改日再给你带。」赵明徽笑看着她,明朗的眉眼中带着得意:「你快点吃,这蟹酿橙凉了会有腥气。」
「好。」
李璨小口小口地吃,赵明徽蹲在一旁含笑望着她。
「你要吃吗?」李璨想起来问他。
「你吃吧。」赵明徽摆手:「你吃一次不容易,我要吃随时有。」
「嗯。」李璨点头,深以为然。
她x就着蟹酿橙,连吃了两盅桂花酿,小脸红扑扑的,举着空酒盅对着赵明徽:「再倒。」
「你不能再吃了。」赵明徽摇头:「这酒后劲大,吃多了要醉的,而且对身子不好。」
「好吧。」李璨从善如流,赵晢成日里看着她,能偷偷吃两盅已经满足了。
「姑娘,有人来了。」
糖球在不远处提醒。
「嗯?」李璨抬眸看过去,便见一陌生女子,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宽袖襦裙,容貌秀丽,姿态端庄,缓缓地由远及近。
「她怎么来了?」赵明徽拧眉,站起身来,自来舒朗的眉目间有了一片阴翳。
「她是谁啊?」李璨也跟着起身,侧眸看了赵明徽一眼,顿时一惊:「你生气了……」
她还从未见过赵明徽如此模样过,在她记忆中,赵明徽一直都是笑嘻嘻的,很好说话,好像从来没有脾气一般。
「别怕。」赵明徽见她吓到了,顷刻间便缓和了神色,解释道:「那是孔太傅的女儿孔文茹。」
「我知道了,是你的未婚妻。」李璨听他这么说,一下想起来。
赵明徽才缓和的面色又阴沉了下去。
「妾身见过忠国公。」孔文茹走上前来,朝着赵明徽行了一礼。
李璨瞧见赵明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觉得有点奇怪,这两个人一点都不像未婚夫妇。
一个客气得好像外人,一个就差直接将厌恶二字放在了脸上,哪里有半分她想像中的亲密了?
「李七姑娘。」
李璨正想不通呢,孔文茹朝着她也施了一礼,且不是敷衍的礼,是十分端正的女儿家们的见面的礼仪。
「孔四姑娘。」李璨笑着回了,四下里瞧了瞧:「这里没地方坐,咱们去偏殿坐吧?」
「我是来接国公回府的。」孔文茹看向赵明徽:「国公请吧。」
「你到那边去,等我一下。」赵明徽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指了指远处。
「是。」孔文茹低头,又行一礼,缓缓去了。
李璨见孔文茹真的退去了,伸手戳了戳赵明徽的手臂,小声问:「你们平时都这样相处吗?」
这跟她所以为的,一点都不一样。
「她比我娘还能管着我,我走哪里她跟到哪里,一点点事情就要同我老爹告状,前些日子就是她一直跟着,我才没能来看你。」赵明徽心烦得很,但转脸对着李璨,面上又有了几许笑意:「我得走了,还有个东西给你。」
「你不心悦她呀?」李璨却凑近了问了一句。
赵明徽抿唇,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定亲?」李璨不解。
成亲,不是要男女双方先相看,相中了才会定亲吗?
「一句两句说不清。」赵明徽自守真手中接过一个油纸包:「拿着。」
「什么?」李璨抬眸看他。
「阿胶糕。」赵明徽低头,压低了声音叮嘱她:「我知道不甜的阿胶糕难以下咽,这个是加了糖的,你藏好了,叫婢女把太子给的那些悄悄换了,留意别叫他察觉了。」
李璨抱着油纸包,一时感动不已:「赵明徽,谢谢你……」
赵明徽对她也太好了吧。
「跟我说什么谢谢?」赵明徽又在她髮髻上揉了一下,恢復了一贯嘻嘻哈哈的模样:「好好养好身子,我走了。」
「好。」李璨转身,目送着他去了。
*
「国公心悦李七姑娘。」
出了东宫的大门,孔文茹开口,语气不是疑惑,是笃定。
「你胡说什么?」赵明徽下意识反驳。
孔文茹继续一板一眼地道:「母亲教导文茹,女子以夫为天,国公爷喜爱李七姑娘,大可不必隐瞒文茹,文茹不会做任何不利于李七姑娘的事。
只要镇王殿下点头,国公大可迎娶李七姑娘为平妻,文茹绝无二话。」
赵明徽不曾理会她,跨上马儿,心不在焉地抖了抖缰绳,脑海中不断迴响着孔文茹方才那句话——「国公心悦李七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