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昱,你也是。」赵峦责备地看赵晢:「才出事时,我就带阿鹞来过数回。
偏你一次个人也不放进来,害得我家阿鹞一直忧心李璨的伤势,手上的伤不说,后来又大病了一场,在床上躺了一个来月呢。」
赵晢扫了夏婕鹞一眼,不曾言语。
「阿鹞姐姐没事吧?」李璨关切地问。
「我早好了。」夏婕鹞擦了擦眼泪道:「母亲是心疼我,才这么说,其实根本没那么严重。」
「阿鹞姐姐,你的手……」李璨注意到了她擦眼泪的手:「是留下的疤痕吗?」
夏婕鹞手窝着,白净的背上一道长长的朱色疤痕,显眼得很,可以看出当初的伤是将整个手掌割开了。
「嗯。」夏婕鹞看了看自己手,又落下泪来:「这手里面骨头少了一块,如今长好了,只能蜷着,伸不直了。」
李璨看着她那隻手,一时感动又愧疚,不知该说什么好。
夏婕鹞是为她挡刀,手才变成这样的,留下了终身的残疾,就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弥补的。
而且,她还觉得意外。
她和夏婕鹞已经三年未曾有多么的亲近了,便是在从前,她和夏婕鹞也不是最要好的。
从前夏婕鹞在帝京时,李璨也是和赵音欢走得更近一些。
因为李璨觉得自己和赵音欢是一路人,性子更为契合,而夏婕鹞则太过守礼,李璨若单独与夏婕鹞在一处玩耍,总觉得有些拘束。
时日久了,自然有亲疏远近,至少原本在她心里,夏婕鹞是没有赵音欢亲的。
她真没想到,夏婕鹞会在那样的情形下伸手替她挡匕首,「伸手挡刀」,这是多么难得的情义?
她心绪一时间复杂极了,眼圈连带着眼尾一起红了。
「没关係的,别看蜷着,什么也不耽误。」夏婕鹞笑着宽慰她:「我听太医说,幸好我x挡了一下,不然那匕首再刺深一些,璨妹妹你很有可能当场丧命。
我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后怕,又觉得庆幸,还好我伸了手。
能换妹妹一条命,别说手只是这样了,就算是废了又如何?」
「阿鹞姐姐。」李璨感动得落下泪来,扯着赵晢的袖子就要下床去:「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下来给你行礼。」
赵晢微微拧眉。
夏婕鹞忙伸手拦着:「璨妹妹可别这么说,咱们是从小长起来的好姐妹,你这样就见外了。」
「你们姐妹好好叙旧吧。」赵峦开口:「泽昱,咱们出去吃盏茶。」
赵晢看了李璨一眼,随着赵峦出去了。
过了片刻,糖球进来了,行了一礼在角落处候着,也不曾言语。
「璨妹妹,这是你跟前那个会功夫的婢女?」夏婕鹞看了一眼糖球。
「嗯。」李璨笑看了糖球一眼:「她叫糖球。」
糖球也正看她,见她笑了也跟着笑,姑娘没有梳洗,坐在夏姑娘身旁,容色竟丝毫也不逊色,姑娘笑起来真好看,灵动又有生气。
夏婕鹞低下头,有些难过地道:「我在这陪你,太子殿下是不放心吗?还特意让糖球进来。」
「不是呀。」李璨睁大了凤眸看她:「阿鹞姐姐,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糖球进来,也就是为了看顾着我,毕竟我伤还痛着呢,自己暂时不能动。
你可不能误会了泽昱哥哥。」
「也是。」夏婕鹞朝她笑了笑。
夏婕鹞坐了两刻钟,起来告辞了。
李璨鬆了口气,夏婕鹞和小时候一样文静守礼,她说话都不敢大声了,生怕显得粗鄙。
而且夏婕鹞话少,方才为了不显得尴尬,她一直在没话找话说,还真有些累。
「糖球,你来扶我。」
她想躺下歇会儿。
「累了?」赵晢跨进门来。
糖球见他进来了,立刻笑着退了出去。
赵晢上前,抱着李璨,帮她侧身躺着。
他欲起身,李璨却扯住了他的袖子。
「泽昱哥哥陪陪我。」她轻轻往里挪了挪。
赵晢在她身旁倚下。
「泽昱哥哥,你让糖糕回去,帮我预备一份谢礼送去给阿鹞姐姐吧。」李璨凑过去,窝在他怀中:「为了护我,她的手变成了那样,我觉得好过意不去啊。」
赵晢沉寂了片刻道:「送谢礼是应当的,但往后不要单独同她在一道。」
「为何?」李璨好不奇怪:「泽昱哥哥,你信不过她吗?她可是救了我的呀,对我应该没有什么坏心吧?」
她仔细想想,赵晢让糖球进来这件事,就显得有些奇怪。
她给夏婕鹞的解释其实很牵强,她心里也清楚,若是照顾她,糖糕糖果都比糖球更合适。
赵晢却派了糖球进来,她方才没有多想,觉得赵晢可能只是随手一指。
但这会儿赵晢叫她不要单独和夏婕鹞在一道,话都说的这么明了,可就由不得她不多想了。
第139章 泽昱哥哥,我要跟你睡……
「防人之心不可无。」赵晢淡淡回。
「可是,阿鹞姐姐是我们一起长大的呀。」李璨仰起小脸看他:「若是连她都不可信,那我以后岂不是对任何人都要有防备之心了?」
「你本就该对任何人都有防备之心。」赵晢垂眸望她。
「才不是。」李璨往他怀里钻了钻,小脸蹭了蹭他胸膛:「我对你就不要有防备之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