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禁军手中的长枪毫不留情地没入了她的小腹部。
吉祥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血自自己的小腹部涌了出来,她想抬起头来看看,却是没有那力气了,她头一歪,就这么断气了。
那禁军冷哼一声,长枪一抖,将吉祥推倒在了地上,周羡如确实与太子指婚了,他不敢胡乱诛杀,但区区一个婢女,死到临头还这么猖狂,有什么好留情的?
「啊——」
「杀人了!」
「是真的,他们真的要满门抄斩……」
周围一众惶惶不安的周家之人看看死的不能再死的吉祥,再看看那柄长枪上鲜血滴落,顿时都吓得高声尖叫起来,胆小者更是腿软失禁,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
「太子殿下到——」
随着无怠的一声高唱,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守在门口的禁军自然地分列两侧。
赵晢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进了大门,他一身霁青色暗金锦袍,束着端正的子午髻,一如既往地身姿挺拔,矜贵清绝。
「太子殿下,是不是查清了,我爹根本就没有谋反?
太子殿下,幸好你来了!」周羡如瞧见了救星一般下意识扑了上去,指着那些禁军道:「他们杀了我的婢女!」
赵晢俯视她,眸色冷冽,语气淡漠:「陛下有旨,大将军周汉青居功自傲,意图谋反,大逆不道,满门抄斩。
本宫是来捉拿犯人归案的。」
他说着抬眸,扬声吩咐:「统统带走!」
他话音落下,尖叫哭骂声顿时响起,比方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什么?太子殿下,这是为什么?」周羡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不知所措,她真的要死了?真的要被满门抄斩了?
怎么可能,赵晢以前明明是向着她的!
赵晢瞥了她一眼,抿唇不言。
「我知道了,是李璨,因为李璨是吧!」周羡如明白过来,拔高了声音尖声道:「就因为我父亲疼爱我,派人扎了李璨一匕首,你就要诛我满门?」
赵晢端坐在马上,一脸漠然,不置一词。
「你为了她居然滥杀无辜,你可真是爱她入骨啊……」她歇斯底里,泪流满面,指着他忽然又大笑起来:「赵晢,你杀我全家,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你会有报应的,你会有报应的!李璨会死的,李璨一定会死的,我在九泉之下等着她……」
赵晢不理会她,勒转马儿,往外而去。
「赵晢,李璨肯定会死的我告诉你,你就别做美梦了……」周羡如状若疯癫,对着他的背影疯狂地吼叫:「没有我对付她,也有别人,我保证她会死的!
我诅咒你孤独终老,我在底下等着她……」
待周家所有的人都被带走,赵晢轻唤:「风清。」
「殿下。」风清也骑在马上,听他招呼,拍了马儿一下,上前与他并辔而行。
「派去盯着夏婕鹞的人可曾有消息回来?」赵晢淡淡询问。
「并未有新的发现。」风清摇头:「照着眼前的种种迹象看,夏姑娘在集市上与她那个表哥纠缠,引得姑娘下马车,似乎只是巧合。」
赵晢微微颔首:「继续盯着。」
「是。」风清应下。
*
李璨只记得,集市上一片混乱,糖球拉着她往前走,后背处突然有一瞬间的刺痛,紧接着她便觉得自己好像溺水了一样,不停地往下沉。
后来,她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周围一片漆黑,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这里没有时间,没有情感,没有任何东西,隐约间好像有人在和她说话,她听不清。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她看见前面出现了一片光亮。
「心儿,我的孩子……」
白月身后光芒万丈,满目慈爱,她朝李璨伸出手。
「娘!」李璨笑着跑过去,跑入光亮之中,扑进白月的怀中。
虽然素未谋面,但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生她血崩而去的娘。
原来,这就是娘的怀抱,好温暖啊,她抱着白月,久久不肯鬆手。
「我的孩子……」白月一遍又一遍地轻抚她的小脸,爱若珍宝之情溢于言表。
李璨在她怀中闭上了眼睛,眼前出现了许多许多从前的画面,一帧一帧无比清晰,她从小到大的每一件事都在其中。
这些画面中,出现最多的人是赵晢,毕竟她从小跟着他长大。
「娘……」李璨轻轻呓语:「这里好舒服……」
白色的光芒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说不x出的舒坦,身上轻鬆极了,她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
「好了,孩子,你不能在这里久留,该回去了。」白月鬆开她,轻轻推了她一下。
「不……娘!我不回去……」李璨大哭:「我要娘……我要跟娘走……娘,你别丢下我……」
「李璨,李璨,醒醒!」
赵晢红着眼眸,死死望着李璨眼角处流下的一滴清泪,他颤抖着将手放在李璨的鼻下。
今日入夜,李璨的气息忽然变得微弱起来,他不敢睡,彻夜不眠地守着她。
天要亮了,李璨落泪了,她,她要抛下他走了吗?
不,他不准!
「李璨!」他伸手将她抱入怀中,潸然泪下:「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