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无怠加紧步伐,追上了赵晢的马儿:「周大将军跟上来了。」
「嗯。」赵晢点头。
李璨走得愈发慢了,不仅仅是因为腿上没力气了,而是她脚叫鞋子磨的疼。
她什么时候走过这么远的路?
赵晢就是故意的,在前面骑马还骑的那么快。
「七姑娘,是不是走不动了?」陈念礼就在李璨身侧,自然留意到她脸色不对。
「没事。」李璨摇了摇头,弯眸朝他笑了笑:「快到了。」
陈念礼瞧她笑了,反而觉得心酸,低下头道:「是我连累姑娘了。」
「别说这样的话,因为有大伯父和你父亲那样的人在边关拼杀,才有了靖安侯府如今在朝中的地位。」李璨望着前方,莹白的小脸带着几分稚嫩,嗓音轻轻,眸色坚定:「我在帝京每日享乐,不能为大伯父做什么。
若是连你都护不住,那又怎么对得起大伯父和你父亲?」
陈念礼低着头,半晌不言,心里头却是震撼的。
这姑娘看着娇软,身上甚至有些大户人家女儿的张扬骄纵,可做事说话却又如此的落落大方,遇事懂得顾全大局。
这就是大家贵女的作派与气度吗?
赵晢当先进了正殿,在主位落座,随意抬手:「二位请坐。」
赵旬笑着落座。
「谢殿下。」周汉青谢过了,才坐下。
「上茶。」赵晢吩咐。
下人很快端了茶上来。
赵晢端然而坐,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淡淡启示唇:「周小少爷先说吧。」
「她要教训她兄长,我只不过劝了几句,她就让那个凶狠的婢女打了我两巴掌,打落了我四颗牙!」
周礼兵指着李璨,嗓门虽大,却没什么底气。
原本以为,有爹在,今儿个保准能报仇。
却不料他还没来得及和李术商量好供词,太子殿下就来了。
他忍不住瞟了一眼周汉青。
李璨听他满口胡言,垂着脑袋也不曾开口反驳,她知道赵晢的为人。
赵晢虽然对她不好,但作为太子是极为称职的,他从来都是持正不阿,秉公行事的,绝不会因为任何人徇私枉法。
她相信赵晢能查出真相。
「李璨说。」赵晢淡淡望着她。
李璨还是没有抬头,只将樊楼之事细细说了。
「你胡说……」
其间,周礼兵大急,数次跳起脚来反驳,都叫周汉青喝住了。
「你来说。」赵晢指了指陈念礼。
陈念礼x拱手,低头道:「七姑娘所言,句句属实。」
「你这个书生敢作伪证,你给我等着!」周礼兵咬牙切齿的瞪着陈念礼。
陈念礼垂首立在李璨身侧,不理会他。
「李术说吧。」赵晢再次开口。
众人人目光都落到了李术身上。
李术趴在板舆上,抬起头来,先是看了赵晢一眼。
赵晢一如往常,面无表情,矜贵端肃。
再看周汉青,眼底明显带着警告的意味。
他权衡了片刻道:「我七妹妹说的是真的,周兄却是对我七妹妹出言不逊,七妹妹才让婢女打他的。」
周汉青再如何厉害,不过是个大将军,还不是上赶着要把女儿嫁给太子殿下吗?
所以,依着太子殿下的意思总没有错。
他都替李璨说话了,太子殿下应该也会保护他,让他不被周家报復吧?
他心里真是怕周汉青怕的要死,可是又更怕赵晢,这才真的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道呢。
唉,早知道就不惹陈念礼了。
「我没有,李术,你也胡说!」周礼兵恼羞成怒,就要衝过去给李术一巴掌。
「站住!」周汉青起身,一把拉住他。
「爹!」周礼兵不甘心的跺脚。
「周小少爷确实不该对一个姑娘家出言不逊。」赵旬终于等来了机会,笑着道:「不过,只是区区几句话罢了,倒也不值四颗牙齿。
七姑娘未免有点小题大做,打伤了哪里倒也能癒合,这牙齿掉了可终身不会再长了。」
赵晢抬眸望他,眸底波澜不兴。
赵旬笑看着周汉青。
「太子殿下打算此事便如此收场?」周汉青双目炯炯望着赵晢。
「虽是周小少爷有错在先,李璨下手也确实重。」赵晢微垂了眸子,指尖轻轻摩挲:「赔些银两吧,我会惩戒李璨的。」
「不必了。」周汉青的脸色彻底沉下来:「此事,明日早朝我会求陛下替我主持公道的。」
「那便请周大将军自便吧。」赵晢神色依旧淡淡的。
周汉青哼了一声,拉着周礼兵拂袖而去。
「六皇弟,我也告辞了。」赵旬笑着跟了上去。
「随我来。」赵晢起身,经过李璨跟前时,吩咐了一句。
「陈少爷,李少爷,小的送二位出去。」无荒上前伸手。
「七姑娘一个人留在这儿……」陈念礼不放心,抬眼关切的望向李璨。
「陈家哥哥,我没事的,你先回去吧。」李璨想着,又吩咐道:「糖球,你替我护送陈家哥哥回府去,让大伯母拨几个人护着他。」
她怕周汉青会让人报復陈念礼。
此时,已然走出正殿大门的赵晢却又疾步折返回来,抿着唇一把握住她手腕,将她拉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