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怎能怪七姐儿?」贺氏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是术儿不懂事,苛待恩人之子,本就该受家法。
何况他还向着外人,不护着自家妹妹,七姐儿打得好。
若是七姐儿不动手,他做下这样大的错事,回来了我也不能饶他!」
「嗯。」李老夫人微微颔首:「你是个懂事的。
既然这些道理你都懂,那便好好开解开解李术。
倘若,靖安侯府与周家的事需要圣上裁断,他需得在圣上跟前照实说。」
「祖母,你也太偏心了……」李术闻言气不过大喊:「李璨将我打成这样,你还想让我替她作证,我呸!做梦吧……」
「你闭嘴!」贺氏忙起身,去捂住了他的嘴。
「老夫人,周大将军带着人,将咱们府围住了!」
一个婢女慌慌张张地跑进门来报信。
「周汉青他还真的敢!」李老夫人面色沉了下来,站起身:「我去瞧瞧。」
「祖母。」李璨拉住她:「事情是我做下的,我自己去。」
她不忍心叫祖母这么大年纪了还为她操心,也不会连累家里旁人,这里是帝京城,是天子脚下,她不是那些被周家欺辱敢怒不敢言之辈,周汉青再如何,也逃不过一个理字去。
「傻孩子。」李老夫人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小脸:「你还未及笄,又从小没有娘亲,你做下的事就是祖母的事。」
「心儿别怕。」林氏牵起李璨的手。
李璨心里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从小到大,祖母同大伯母都是这样护着她的。
「李璨呢?叫李璨出来!」李诚大步跨进门槛,口中呼呼喝喝:「门口闹出这么大阵仗,她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
「李诚。」李老夫人沉着脸,打断他的话。
「母亲。」李诚未曾料到老母亲在此,忙将话咽下,拱手行礼,又忍不住抬头瞪向李璨。
「爹,爹您可回来了……」李术趴在那处,嚎啕大哭起来:「爹,李璨把我打得好惨,爹快教训她……」
贺氏又开始抹眼泪:「你别叫了,你若是不做下错事,七姐儿能打你吗?」
李诚从外头进来,只见周礼兵被打得脸肿得不成人形,也听了一嘴李术也被打了,但不曾留意。
此刻见李术被打得这么惨,不由勃然变色:「好你个李璨,你可真是胆大包天……」
要知道,他膝下就李术这么一个儿子,夫妇二人说是捧在手心也不为过,这么多年,他都没舍得下手打过,李璨这个叫他厌恶的女儿竟然敢对李术动手!
「他欺辱了恩人之子,不该挨打吗?」李老夫人拔高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不分青红皂白,你也该挨顿打才对。」
「母亲……」李诚叫老母亲一呵斥,顿时掩下怒气,低下头。
「走。」李老夫人不理会他,牵着李璨往外走。
林氏也跟了上去。
「二郎,你来看看术儿……」贺氏泪眼婆娑地看向李诚。
「爹……」李术也哭着喊。
「先解决外头的事情。」李诚气呼呼地转身走了出去。
他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区区一个从五品的清河掌司,如何面对那权倾朝野的周大将军?
李璨这个逆女,就会给他惹事儿,她还以为她是被太子殿下护着的李璨吶?
人家太子都与周羡如有了亲事,也不瞧瞧太子殿下都多久没搭理她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东西。
「爹,就是这个小贱人!」周礼兵一见李璨,便指着她大叫。
他虽然只挨了两巴掌,但糖球下手,那力道自然不用说。
他两边脸颊高高肿起,脸肿得好像一个三百斤的大胖子,全然看不出原本的长相,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的。
「周大将军。」李老夫人面色沉了沉x:「令郎说话,未免口无遮拦了些。」
周汉青生得健壮高大,平日看人本就常常俯视,如今又正春风得意,看着李老夫人满眼睥睨之色:「犬子本非无礼之人,换做任何人,叫人无故打成这般模样,也不会有什么好话。」
「周大将军确定,令郎是无故被打成这样的?」李老夫人反问。
「不然呢!」周汉青轻哼了一声。
「爹,她打李术,我不过是替李术说了几句话,她就让她的婢女打我了!」
周礼兵一急,说话更含糊了。
「满口胡言。」李璨睁圆了凤眸,怒视着他:「你不出言说那些不三不四的话,对我不敬,我会打你?」
「我没有!」周礼兵立刻抵赖。
「好了。」周汉青再次开口:「两个小辈,如此争执,也说不出个长短来。
李老夫人不如将你这孙女和李术一併交由我带走,我自然会带他们去京兆尹审问个明白。」
李老夫人冷笑了一声:「周大将军觉得我会点头吗?」
「老夫人若是不点头,周某人也只能用强了。」周汉青全然不将她放在眼中:「区区一个从五品官的女儿,周某人还不曾放在眼中。
若不是李谚与我同为大将军,我也不会对老夫人如此客气。」
「周大将军说话未免太狂妄了些。」李老夫人分毫不让:「这大渊姓赵不姓周,你虽是大将军,但也只能管你手下的千军万马,我家孙女的事,还由不得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