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无怠一脸的为难:「殿下的心思,我一个做下人的,怎么可能知晓?」
「少来!」糖球压根不信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沾上毛比猴都精。
旁的人说不知道我都信,你就算是不知道,也能猜出一二来。」
无怠嘆了口气,无奈地道:「那你可真是高看我了!」
「别废话,快说!」糖球催促他,又道:「我就见不得姑娘难受,你快点告诉我。」
无怠抬了抬手:「你先放开我。」
「你先说。」糖球寸步不让。
无怠往屋子里瞧了瞧,又拉着糖球往外走,直走到海棠树下,才站住脚。
「没人能听见了,快说吧。」糖球已经很不耐烦了。
「我估摸着,殿下怕是嫌弃今日言官们所奏的那些罪责太轻,不足以解决了周汉青。」无怠压低了声音:「又或者,殿下知道周汉青有什么后手。」
「有几分道理。」糖球思索着道。
「但是,我细想又觉得说不通。」无怠嘆了口气:「因为那些言官里头,也有殿下的人。
说不准,让参周汉青的人也是殿下。
但如果是这样,那殿下不是白忙活一场吗?我就更想不通了。」
糖球鬆开他的衣袖,晃了晃脑袋:「你把我都绕晕了,殿下自己让人去参周汉青,然后再开口替周汉青求情?难道是为了拉拢周汉青?
但这完全不必要,周汉青上赶着将女儿送到东宫去,就想与殿下连成一线,殿下实在不必讨好周汉青的。」
无怠摇头:「我也不懂。」
「算了!」糖球烦躁地甩了甩头:「我不想了,反正,殿下不是因为周羡如的缘故,替周汉青求情的,是不是这样?」
她只要知道这个缘故就成。
「那应当不是。」无怠有些犹豫。
这些日子,殿下会时不时地让他买些东西给周羡如送过去。
至于买什么,都是随他的。
周羡如有时候也会来东宫,殿下虽然不大见她,但也吩咐了,不许东宫的人怠慢了她。
所以殿下心里到底在盘算着什么,他是真的没谱。
「你都这么不肯定的?」糖球很失望。
那她要怎么跟姑娘说?
这没法说了。
无怠摇了摇头,嘆了口气,眼角的余光瞥见赵晢走了出来:「殿下出来了。」
他提醒了糖球一句,忙快步上前。
赵晢径直往院外去了。
无怠看了一眼糖球,小跑着跟了上去。
糖球眨了眨眼睛,等会儿就同姑娘说殿下来过了,姑娘一定不会再那么难过了。
李璨这一觉睡得香甜,醒来时,睁开双眸,躺在床上久久不肯动。
她梦见赵晢了。
梦里的赵晢像小时候那样照顾她,将她揽在怀中,轻拍她的背心哄她睡觉,还给她擦了眼泪,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香气。
她轻轻嗅了嗅鼻子,什么都有没有闻到,真的只是一场梦罢了。
她抱着薄被翻过身,凤眸之中又氤氲起一层水雾。
第122章 不如给我做个妾室
糖糕进了里间,小心翼翼地挑开床幔,却见自家姑娘眼尾红红,正睁着眼睛看着帐顶。
她一阵心疼,姑娘也不知什么时候就醒了,却不曾叫她们。
她小声开口:「姑娘,起来用晚饭吧?」
李璨偏过小脑袋,漆黑的眸微微动了动,看向她,嗓音有淡淡的嘶哑:「好。」
「姑娘嗓子怎么哑了?」糖糕顿时忧心:「可是受凉了?奴婢让人去请徐院正……」
「不用,喝点水就好了。」李璨摇头。
「奴婢先扶姑娘起来。」糖糕伸手扶她,又朝着外头招呼:「姑娘起了。」
张嬷嬷同糖果几人进来伺候。
坐在饭桌前,李璨其实没什么胃口,但她还是动了筷子。
她知道,无论何时,都要爱惜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身子都是最要紧的,何况,赵晢不值得。
「姑娘,今儿个您睡着之后,太子殿下……」糖球想哄她开怀些,在一旁开口。
「打住。」李璨抬眸,扫了她一眼:「吩咐下去,往后,不许任何人在我跟前提他。」
糖糕几人互相对视了几眼,纷纷行礼应下:「是。」
下午小憩过后,约莫申时正刻,糖豆跑进了屋子,语气急切:「姑娘,福禄来了,说六少爷将陈少爷给绑走了。」
李璨正倚在软榻上,对照之前写下来的口诀,摆弄着那翻花纸,闻言便坐直了身子:「绑到哪里去了?」
「奴婢不知。」糖豆低头。
「更衣。」李璨站起身来,又问:「福禄呢?」
「在门口。」糖豆回道。
「去叫他等一等我。」李璨吩咐。
糖豆转身快步出去了。
「姑娘。」福禄见到李璨走出院门,忙跪下磕头。
「起来。」李璨走到他跟前:「可知人被绑到什么地方去了?」
「小的急着回来给姑娘报信,并不曾跟过去。」福禄回道:「不过,看他们离开的方向,应该是去了樊楼。」
李璨就着糖球的手,踩着小杌子,上了马车,又回头问:「李术带了哪些人?都是族学里的本族子弟吗?」
「只有几个是一起读书的,余下的是家丁,还有一个是六少爷在外头的朋友,也带了几个人,小的不认得。」福禄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不过,小的听六少爷的意思,他那位朋友,是常在市井里混惯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