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璨妹妹,你没事吧?」赵明徽在一旁,接过婢女递过来的水,递给她:「是不是太子又训斥你了?」
他是知道李璨受不得气的。
李璨摇了摇头,漱了漱口,将水盏递给婢女,又朝糖果伸手。
糖果将卷得整整齐齐的几幅堪舆图递上去。
「听说,你喜欢画堪舆图,我特意搜罗了几幅,恭贺你定亲之喜。」李璨将那几幅堪舆图递给赵明徽,朝着他歉然地道:「对不住啊,我身子突然有些不适,就不留下用午饭了。」
她强忍着难受说完,又俯身干呕起来。
赵明徽忙将那几幅堪舆图递给身后的随从,抬手替她拍着后背顺气。
「你快去忙吧!」李璨站直身子晃了晃,顾不得擦眼泪,便挥手叫赵明徽走。
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她怎么能耽误赵明徽的时间?
「你看起来很不好,我扶你到客房去歇一会儿,请御医来瞧瞧吧?」赵明徽眉头紧皱,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模样,再没有了平日的玩世不恭。
「不用,我先回去……」李璨唇上的血色几乎褪尽,还朝他勉强扯了扯唇角。
她踏出一步,足下却是一软,直直向前扑去。
「璨妹妹!」赵明徽一惊,忙一把揽住她。
「姑娘!」
糖糕几人一下围上去。
「见过太子殿下!」
离得远的婢女们纷纷跪下行礼。
片刻间,所有人都跪下了,只余下赵明徽扶着李璨,站在那处。
「怎了?」赵晢身上气势陡然冷了下来,上前一把拉过李璨。
「你轻一点,她方才吐了!」赵明徽大急,往前跟了一步。
赵晢垂眸看了一眼,俯身抱起李璨,转身大跨步往外去了。
「殿下!」
周羡如红了杏眼,往前跟了两步,几乎气急败坏。
赵晢头也不曾回,李璨的一众x婢女紧紧地跟了上去。
周羡如看着赵晢绝情的背影,几乎咬破了下唇,两手将手里的帕子扯得紧绷绷的,眼底满是恨意。
李璨这个贱人!贱人!
就会装模作样,将赵晢从她身边骗走!
左一次右一次,赵晢为何就不能看穿李璨的真面目?
李璨这个病秧子,怎么就不病死?真是祸害遗千年!
「姑娘!」如意小声提醒她。
周羡如回过神来,收敛了面上的恨意,转身与赵明徽见礼。
赵明徽吩咐下人,将她带去了女席。
「羡如,你来了。」
韩御史家的韩素素笑着迎上来,一众贵女也都跟了上去。
李香楠同李莱楠也远远地跟着,两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这次赴宴,她们不得已又戴了从前戴过的首饰,方才已然叫韩素素等人明里暗里的嘲讽了好几次了。
「素素,香楠,你们来得这么早。」周羡如笑着与她们打招呼。
作为大将军府的嫡女,她还是有些城府的,虽然心中嫉恨极了,但这个时候,也还能端出一副端庄大方的姿态来。
「我们人都来齐了,是你来得晚了才对。」韩素素挽住她的手臂,笑着道:「我还想着,你同太子殿下一道来,晚一点也寻常。
但是,太子殿下怎么一到门口就走了,没陪你进来啊?」
「素素问这个,那不就是都看到了吗?」周羡如笑了笑,落落大方地道:「李七姑娘病了,太子殿下送她回去,顺便请大夫瞧瞧。」
她望着韩素素满是笑意的脸,恨不得一巴掌扇上去。
别以为她听不出来韩素素是什么意思,表面装着一副好奇的样子,实则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嘲讽她留不住赵晢。
「瞧瞧,羡如就是大度。」韩素素接着道:「都定亲了,还容许太子殿下对李璨那么好呢。」
「就是啊……」
众贵女纷纷附和。
周羡如含笑解释:「毕竟殿下照顾李璨,是圣上的意思,我自当赞同。
何况我心里也是拿李七姑娘当亲妹妹一样的。」
「这样也好。」李香楠笑着道:「我家七妹妹是跟着太子殿下长大的,将来说不准能和羡如成为一家人呢?
羡如这么大度,我这个做姐姐的也能放心了。」
她不能收拾李璨,周羡如能啊,那就好好挑唆挑唆!
「别说,还真有这可能啊。」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太子殿下本就有两个侧妃之位,估摸着该有一个是李璨的。」
「我觉得也是……」
其余贵女们听了这话,顿时议论纷纷。
周羡如唇角勉强向上扬着,一双杏眼之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藏在袖中的手已然掐破了手心,李璨想进东宫?
做梦!
整个筵席中,周羡如一直心不在焉的,李香楠的话迴响在她耳边。
李香楠说得没错,赵晢确实很有可能将李璨立为侧妃。
这怎么可以?
她绝对不会同意!
散席后,出了镇王府。
吉祥瞧了瞧四下里,人都离得远,便紧追了两步上前道:「姑娘,奴婢有话说。」
她说话时,口齿有些含糊。
「什么?」周羡如侧目看她,很不耐烦。
「奴婢以为,李四姑娘所言很有几分道理。」吉祥道:「太子殿下可能真的会立李璨为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