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领了父皇的旨意,便当照顾好她。」赵晢神色丝毫不变:「五皇兄若是不愿,我也不强求。
无怠,走。」
「等一下,我也没说不愿意。」赵旬自怀中掏出一个白瓷瓶,递给他,眼中有着不甘心:「六皇弟可要说话算话,收了这药丸,你便不可到父皇跟前去揭发那件事。」
「陇右那地方,本就是苦寒之地,五皇兄从那种地方,以那样的手段搜刮民脂民膏,吃相未免太难看。」赵晢收起小瓷瓶:「三日内,将东郊外宅子所藏之物和正在途中的东西都交到父皇跟前,我便当此事不曾发生过。」
「赵晢!」赵旬脸色大变:「你就不怕我去父皇面前告发你抗旨出东宫吗?」
「五皇兄自可一试。」赵晢抬手,放了窗帘。
「岂有此理!」赵旬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大为恼怒,一向温润和煦的面庞满是扭曲的愤怒。
那些东西,是陇右的官员孝敬他的。
这几年,他护着陇右那些官员,上报了许多陇右的各种自然灾害,哄得父皇让国库拨款,那些人得了好处,自然对他投桃报李,在民间搜刮来各种好东西,往他这处送。
他自来便有雄心壮志,又深知想要成就大业,钱财是极重要的,所有他对钱财有一种近乎痴狂的执念。
许是今年那些官员做得实在太过火,竟叫赵晢察觉了。
这可不是小事,就是不知赵晢到底知道多少,他心中思量不定。
「殿下息怒。」随从劝道:「左右,太子殿下也不知到底有多少东西,咱们索性留下一大半……」
「不。」赵旬摇头,果断地道:「赵晢到底知道多少,眼下不明。
倘若留下东西叫他揭发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痛极了,本以为此次能给赵晢重重的一击,却不想赵晢反击的如此快狠绝!
他死死咬紧牙关,赵晢,以后可千万别落在他手里。
*
东宫。
无荒守在寝殿门口,远远地瞧见自家殿下回来了。
「殿下,小的已经命人将西寝殿收拾好了,您……」他迎了上去。
赵晢抱着李璨,径直进了寝院。
无荒瞧见赵晢往东寝殿去了:「这……」
他不解的看无怠。
「蠢货。」无怠恨不得踹他一脚:「殿下用你安排?」
「我不也是替殿下着想吗?」无荒挠挠头:「毕竟姑娘得的是痘疫,殿下又素来爱洁……」
「你几时见殿下嫌弃过姑娘?」无怠跑上去替赵晢开门,回头瞪了他一眼。
无荒摸了摸额头,他好像真的多此一举了。
赵晢进了寝殿,俯身将李璨轻轻安置在祥云拔步床上,取出自赵旬那处要来的白瓷瓶开了盖子:「徐院正,这是关州新研製的痘疫丸药,吃几粒?」
「殿下可知,这个丸药并非能病人快速痊癒的。」徐景接过白瓷瓶,在鼻下嗅了嗅:「而是服下去之后,激发身体里的痘毒,使痘毒快速发出来。
譬如原本要十天半月才能痊癒者,或许五日七日便能将毒全数发散,而后痊癒。」
「嗯。」赵晢微微颔首,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李璨。
徐景接着道:「姑娘自来身子弱,不能多用,一日一粒,吃三日便可。」
赵晢取了一粒丸药,上床扶起李璨,小心地让她倚在自己胸口处。
糖糕忙端了清茶上前。
第109章 吐了赵晢一身汤药
赵晢将小小的丸药放进李璨口中,接过茶盏,先在唇边试了试,才餵到李璨唇边。
「李璨,喝水。」他微拧着眉,语气里有几分平日没有的润泽。
李璨浑浑噩噩中,听他声音,便近乎本能地乖乖喝水。
但温水才一入口,她便一口吐了出来。
糖糕胆战心惊的望着自家姑娘将水混着丸药,一滴不漏地吐在太子殿下身上。
「好痛,我嘴里也好痛……」李璨伸手捂着唇,偎在赵晢怀中细细地啜泣。
她小脸上有着不正常的酡红,几个水泡零星地分布在脸上各处。
「姑娘是不是口中也起水泡了?」糖糕见赵晢一直皱眉望着她家姑娘,生怕他恼怒。
这话儿听着像是在询问,但其实是在解释。
赵晢嗅到李璨身上的奶桃香气,比平日浓郁了许多。
他伸手在李璨额头上探了探,看向徐x景:「她发热了。」
「痘疫发热是寻常现象。」徐景解释:「殿下将丸药餵下去,等一会儿,外头熬得药好了,给姑娘吃了便能慢慢地退热了。」
赵晢不再言语,又取了一粒丸药。
李璨实在经不住疼,一口水也咽不下去,足足折腾了四回,才餵下去一粒丸药。
而赵晢身上,早已是一片水痕了。
他抬手,搁下了碗,眸色沉沉。
「奴婢去让人打水来给殿下沐浴更衣。」糖糕瞧他似乎极为不悦,连忙往外走。
她也知道,太子殿下素来爱洁,能忍着姑娘如此三番五次地将水吐在他身上,估摸着已然是克制到极致了。
「徐院正先下去歇了吧,让无怠进来。」赵晢吩咐。
「是。」徐景拱手:「若是有事,殿下让人来叫我。」
他说罢了,开门出去了。
「殿下。」无怠进来行礼,瞧见自家殿下身上湿漉漉的,不由奇怪,但又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