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璨任由她二人扶着坐起身,还是不曾睁开眸子,小口小口地用了半盏水,上半身又滑到床上躺下,抱着锦被:「下去吧……」
她还要再睡会儿。
「姑娘……」
糖果欲言又止,看了看糖糕。
糖糕顿了顿道:「姑娘昨日酒吃多了……」
「我知道,别烦。」李璨拉过锦被,裹住了小脑袋。
「太子殿下……」糖果小心翼翼。
「说了,叫你们别在我跟前提他!」李璨极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
「可姑娘……咱们现在就在东宫啊……」糖果小了声:「太子殿下将您接回来了。」
昨儿个太子殿下将姑娘接回来就出去了,一直到子夜才回来,照顾了姑娘下半夜,天亮时又起身忙去了。
李璨闻言睁开眸子四下里瞧了瞧,怔了片刻一把掀开锦被坐起身,她居然真的身处赵晢的寝殿。
「他接我来这里做什么?」她恼了,抬腿便下床。
赵晢已经与周羡如有婚约了,这寝殿哪还是她能来的地方,她怎么能在这里睡?
糖糕糖果忙捧了衣裳来伺候。
「姑娘昨儿个醉的厉害。」糖果小声道:「似乎还应了忠国公的亲事……」
「赵明徽的亲事?什么亲事?」李璨顿时忘了恼怒,一头雾水地问。
「姑娘不记得了?」糖果看了她一眼道:「忠国公说要娶姑娘,姑娘答应了。」
「啊?」李璨陡然瞪大了黑曜石般的眸子:「有这回事?」
她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
「忠国公也是一时戏言。」糖糕道:「说是成亲了以后一起玩,便没有人再管着了,姑娘吃多了酒便随口答应了。
姑娘先洗漱吧。」
她说着,便要招呼外头端着各色物什的婢女们进来。
「不用,回家再洗。」李璨一刻也不想在东宫多待,凌乱着一头鸦青髮丝,提着裙摆便往外跑。
「衣冠不整,成何体统?」赵晢跨入门槛,眸色冷冽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第99章 先写悔过书,一万字的
李璨站住脚,往后退了一步,脱口便想说「不用你管」,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说了也没什么用,说不准还要遭一顿训斥。
那她就梳洗了再离开就好了。
她低着头不言不语,转身回梳妆檯前坐下,任由婢女们伺候梳洗。
因着小时候带她的缘故,赵晢的寝殿里也是有梳妆檯的。
准确地说,东宫里到处都有她的各色用品、小玩意儿。
赵晢立在那处望着她,半晌不语。
李璨瞧了瞧铜镜里的自己,小脸白净,双螺髻绾得一丝不苟,这应当不算失礼了。
她起身,垂着长睫,看也不看赵晢,便欲从他身旁绕过去。
「去何处?」赵晢问。
「回家。」李璨加快了步伐。
「先用早饭。」赵晢伸手捉住她手腕。
「我不饿。」李璨大力想要挣脱。
赵晢一把抱起她吩咐:「摆早膳。」
「放开我!」李璨奋力挣扎:「你都已经是指了婚的人了,要抱抱你的周羡如去,放我下去……」
赵晢不理会她,将她抱到桌边放下,淡漠地吩咐:「无怠,去书房取戒尺来。」
李璨一听戒尺,顿时老实了,原本微微站起准备逃离的小身子又坐回了椅子上。
赵晢在她对面坐下,面无表情。
婢女们小心翼翼地将早膳摆上了桌。
赵晢抬手,将一盏牛乳、一碗解酒养胃的枳椇子粥摆在了她跟前:「用掉。」
李璨哪有胃口,梗着脖子,微挑的眼尾泛着浅浅的红,坐在那处一动不动。
「殿下。」无怠进了寝殿,抬起双手将手中的东西奉上:「戒尺。」
赵晢接过,将戒尺搁在了八仙桌上。
声响不大,李璨却吓得一个激灵,瞬间红了眼圈,委委屈屈地拿起汤匙,挑起一匙粥慢慢地放进口中。
她吃东西本就不快,何况今日压根儿没胃口,赵晢用完早膳也不曾离桌,取过一本书在一旁看着她。
李璨好容易用完了一盏牛乳、一碗粥,漱口之后起身,垂着眸子径直问:「我可以回去了么?」
从赵晢来到现在,她都没看赵晢一眼。
「去书房。」赵晢合上书起身。
「我不想去。」李璨抗拒地往后退了一步。
「李璨。」赵晢淡漠地出言:「父皇的旨意并未收回。」
「但是,陛下给殿下赐婚了。」李璨说到这里,轻吸了一口气,将心底的酸涩强压了下去:「殿下既然是有婚约的人了,就该多顾忌顾忌未来太子妃的心思,离无关紧要的人远一些。」
所以,赵晢现在还管她是因为陛下的旨意未收回。
但她不是没脸没皮的人啊,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随我来。」赵晢不多言,抬步走了出去。
李璨抬起黑黝黝的眸子,红着眼圈,唇瓣抿得发白,小脸上满是倔强。
赵晢凭什么觉得她就该跟着他走?
她等了片刻,估摸着赵晢走远了,才匆匆出了寝殿,直奔栓马处。
她才不愿意留在这里受委屈,她要回家。
但马车在出东宫大门时,却被侍卫们拦住了:「姑娘恕罪,殿下吩咐了,没有殿下口谕,属下们不能放姑娘的马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