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楠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娘说得也不全无道理:「即使如此,恐怕也不容易……」
「你才多大,来日方长。」贺氏拍了拍她的肩:「我的女儿,想做什么一定能成的。」
「嗯。」李香楠含笑点了点头,又道:「娘,您再给我些银子吧。」
「你要银子做什么?」贺氏不由问,说起银子,她便不大笑得出了。
「上次不是同母亲说了吗?一下买了那么多衣裙,是岐王殿下帮忙给的银子。」李香楠解释:「三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他正是用银子的时候,我得还给他。」
「三千两?」贺氏皱起了眉头,嘆了口气:「改改啊,不是娘小气,不给你银子。
只是你也知道,娘如今的处境有多艰难,铺子全都卖了,就为了给你弟填那个窟窿。」
她现在真的是一贫如洗了,除了之前用李璨的银子买来的衣裙首饰,银子拢共也就剩下百来两,余下的全都赔给了恭顺王府。
这几日她整个人瘦了一圈,看着憔悴了,她愁得很,没有银子只靠公中的月例,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下去?
「那可如何是好?」李香楠皱起眉头:「我与岐王的事,还不曾定下来。
若是不还,我怕他会多想。」
贺氏想了想道:「李璨手里有的是银子,不然你去试试?」
「怕是不容易。」李香楠犹豫。
「你又不曾像盼盼那样得罪过她,她生来大方,你也没向她开过口,应当可以的。」贺氏思量着道。
「那女儿便舍下脸面去试试吧。」李香楠下定了决心,站起身。
「二夫人,四姑娘。」
有婢女进来行礼。
「什么事?」贺氏问。
「大夫人派人来说,周大将军凯旋了,陛下晚上在宫中设宴为周大将军接风。」婢女低头回道:「大夫人请姑娘们预备一番,晚上一道去。」
李诚的品阶低,宫里的宴会是不得去的,贺氏是他的妻子,自然也一样。
但他们的两个女儿是家中嫡出的,是靖安侯府的姑娘,这样的宴会,是去得的。
其实,以往的宴会,无论是宫内还是宫外,李香楠同李莱楠是未曾缺席过的。
反倒是李璨叫赵晢带着,赵晢去赴宴,才会带着她一道,所以李璨极少赴宴,也无人了解她,外头才会传出各色的流言。
「知道了。」贺氏点头。
婢女退下后,她便看向李香楠:「可有新的首饰?」
李香楠摇了摇头:「娘许久没有给我银子了。」
没有银子,哪来新首饰?
贺氏嘆了口气,既怨恨又无奈:「这小蹄子,坏事啊!」
回想过往,她到现在都不敢置信,当初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才多久?手里头便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
反而是那个叫她弄的奄奄一息林氏又站起来了,还接过了李璨的所有家当和家中中馈。
这叫她如何能甘心?
「娘先别急,我去瞧瞧。」李香楠胸有成竹。
「去吧。」贺氏点头,又叮嘱道:「这个时候,她应当是睡了,你晚些时候再去。」
李香楠应了一声去了。
*
李璨睡眼惺忪地坐在铜镜前,专事绾髮的糖画正捏着篦子给她梳头,糖糕几人伺候在侧。
糖球进了里间:「姑娘,四姑娘来了。」
李璨微微蹙眉:「什么事?」
「四姑娘不曾说。」糖球回:「只说要进来亲自与姑娘说。」
「叫她等一会儿。」李璨没什么精神,随意吩咐道。
「是。」糖球退了出去。
李香楠踏进屋门,已然是两刻钟之后了。
这个时候,虽然太阳偏了西,她也撑了清凉伞,但外头还是挺热的,她等得极不耐烦,李璨倒是舒坦。
李璨叫好几个冰盆围着,屋里凉丝丝的,她斜倚在软榻上,张嬷嬷餵她吃着茶酪,她则把玩着陈念礼给她的那个兔儿爷。
「七妹妹。」李香楠见她没有抬头的意思,只好先开口招呼。
「嗯。」李璨抬起黑白分明的凤眸,扫了李香楠一眼:「四姐姐,坐吧。」
她心里头不痛快,也不愿意与李香楠虚与委蛇,只随意招呼了一声。
「七妹妹是才睡醒吗?」李香楠含笑,在她对面的圈椅上坐了下来。
她看着李璨慵懒又疏远的模样,心中气得不轻。
这小贱人如今越发会拿架子了,叫她这个做姐姐得在外头等了这么久不说,进了门连起来招呼一下、行个礼都是没有的。
还跟着太子殿下学规矩呢,怕都是学到狗头上去的,果然是没娘的东西,就是没教养。
「嗯。」李璨点头。
张嬷嬷又餵她。
李璨皱眉,伸手推开:「不吃了。」
儘管她才只吃了两口,张嬷嬷也不敢劝她,伸手将碗递给了伺候在边上的婢女,站起身守在一侧。
李璨抬眼看糖球:「我要的彩料买回来了吗?」
「已经买回来了。」糖球回:「不过,那些东西都有一股味道,卖家说要先散一散,才能用。」
李璨微微点了点头,又把玩起那个兔儿爷来。
李香楠见她竟然丝毫没有主动开口问话的意思,心中好不恼怒,面上却不动丝毫声色:「七妹妹晚上也去宫中赴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