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氏如此,莫不是存了故意之心,想陷大伯父于不义?
「有,奴家有大将军的亲笔信一封。」韩氏忙解了身上行囊,取出一封用帕子层层包裹的信笺来,双手呈上。
糖糕忙接过,展开送到李璨跟前。
李璨垂眸细看了片刻,抬手去扶那妇人,口中歉然道:「韩伯母,快请起。
家母每日事务繁忙,怠慢了韩伯母,实在对不住。」
她仔细瞧了,信上确实是大伯父的字迹,且有大伯父留书一贯用的暗笔,上头细述了这妇人姓韩,儿郎名唤陈念礼,其父确实为救大伯父而亡故了。
既救了大伯父,那便是他们全家的恩人,对于恩人的家眷,靖安侯府绝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贺氏此番真是大错特错了。
韩氏见李璨信了,拉着陈念礼再次掩面哭泣。
「快请韩伯母与这位少爷去祖母那处。」李璨即刻便吩咐下去:「去请大伯母,也到祖母那处去。」
第77章 收回掌家之权
有李璨发话,那些小厮们哪还敢拦着韩氏母子?
立刻便让开了道。
糖糕派了人为韩氏母子引路。
李璨也不去集市上了,上了马车直奔萱鹤院。
「祖母。」她未进门,便远远的唤。
「我瞧瞧,是谁来了?」李老夫人听闻她的声音,叫卫嬷嬷扶着,笑着迎到门口。
「祖母。」李璨上前牵住她的手,小脸上是难得的郑重:「我有要紧的事。」
「什么事?」李老夫人不由问。
「我方才想去集市上,去遇见家门口有一对母子。」李璨便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所见说了出来。
「竟有这样的事?」李老夫人也变了脸色:「那信件呢?」
糖糕忙上前,将信件奉上。
李老夫人接过,仔细的瞧了一遍,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是你大伯父的亲笔信,那对母子人呢?」
「我已经留下婢女引路了,马上就到祖母这处。」李璨回。
「我让人去请你大伯母。」李老夫人即刻道。
「不用了,祖母。」李璨笑道:「我已经让人去请了。」
李老夫人讚许地抚了抚她的髮髻:「你如今作事,已然很是周到了。」
李璨抿着小嘴,笑得得意:「那自然了。」
祖孙二人不过说了几句话,便见婢女们引着韩氏母子自院子门口走了进来。
「这位便是老夫人吧?奴家见过老夫人。」韩氏上到廊下,朝着李老夫人便跪拜了下去。
她见陈念礼一直站着,抬起一隻手去拉他:「冬儿,快跪下,拜见老夫人。」
「不必了,不必了。」李老夫人连忙抬手,吩咐婢女:「快扶起来,请进来坐。」
进了屋子落座,韩氏悄眼打量这富丽堂皇的屋子,再看李老夫人华贵端严的姿态,便禁不住有点自惭形秽。
她在故乡,也认得几个贵妇人的,本以为靖安侯府也就比那些人家家中好一些。
进来一瞧才知,这帝京的大户人家哪是那边陲之地的人家能比拟的?
往后,她定然要冬儿多下功夫读书,一定要在这帝京城里扎下根来。
「陈少爷也坐吧。」卫嬷嬷取了圈椅。
陈念礼清俊的脸又红了:「不敢当。」
李璨瞧他脸红有趣,挽着李老夫人笑道:「既是恩人之子,往后便是咱们府上的少爷了。
祖母你说是不是?」
「嗯,有道理。」李老夫人含笑点头。
「娘。」林氏就着婢女的手,匆匆而来。
「大伯母来了。」李璨鬆开李老夫人的手,笑嘻嘻的去迎林氏。
「来坐。」李老夫人抬了抬手:「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林氏看了一眼韩氏同陈念礼。
韩氏忙又起身行礼。
林氏自然免不得与她客套一番。
李老夫人将李谚的亲笔信给她瞧了。
林氏捏着信沉吟了片刻道:「如此,便请韩姐姐同贤侄在我们家中住下吧,家里头有客院。
族学那里,我会安排的。
之前多有不周之处,还望韩姐姐海涵。」
「这多不好。」韩氏忙道:「住在家中就不必了,我们在东郊外租了个住处,可以住在那里。
只求大夫人让孩子在族学里读书便可。」
「东郊路远,贤侄早出晚归的读书也不方便。」林氏温婉的道:「既是恩人,往后便是一家人,韩姐姐实在不必客气。」
她做事说话周到细緻,瞧韩氏母子穿着朴素,隻字不提东郊是贫苦居所之事,只说路遥不便。
「如此,便谢过老夫人、大夫人同七姑娘了。」韩氏拜谢,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不必客气。」林氏上前扶了她一把,吩咐自个儿的贴身婢女道:「丹青,你亲自带韩姐姐与贤侄去客院,该预备的一样不可少。」
「就照着六少爷的份例预备。」李老夫人叮嘱了一句。
「是。」丹青应了,客气的引着韩氏母子出门去了。
「让人去叫贺氏来。」李老夫人朝着卫嬷嬷抬了抬手。
这贺氏,真是越发的不像话了,家中中馈只怕是不能再叫她握在手中。
「好在韩氏不是咋咋呼呼的性子。」林氏也就怕:「倘若她将此事宣扬出去,只怕没今日这么好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