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恨毒了李璨,这几日特意派人在大门口守着,只要李璨一回来,便要叫爹去找她算帐。
种善堂那事已经过去几日了,李诚心里的气早便消了,他对李璨虽有不喜,倒也不至于李术一喊,他便去将李璨打一顿。
再者说,这会儿他心里还记挂着杨柳,也没心思去寻李璨算帐。
「爹,你怎么不说话?」李术急了:「娘,爹是不是不想给我报仇?」
「自家兄妹,说什么报仇?」贺氏呵斥了他一句,扭头朝着李诚道:「二郎,照理说,我是做继母的,不该开这个口。
但七姐儿她既然叫我一声母亲,我也该当的起才好。
七姐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点也不给你这个做父亲的留脸面,那性子,也确实该说她两句。
不是说隋隋是我的孩子我偏向他,七姐儿对我如何都不打紧,但你可是她的亲生父亲。」
李诚叫她这么一说,果然拱上火来:「我这便去教训她!」
「二郎。」贺氏又拉着李术跟上去劝:「你别动怒,到那好生说,叫七姐儿给隋隋赔个不是也就算了,可千万别动手……」
第33章 恨不得将李璨抽筋扒皮了
鹿鸣院,小书房里静悄悄的。
莲花狻猊鎏金香炉轻烟缭绕,祥云香橼盘中点心精美,五彩釉的长颈瓶里新采的单瓣荆桃花还沾着露珠。
李璨端坐于书案前,三指斜执紫毫笔,卷翘的长睫低垂,漆黑的眸子专注的盯着笔尖,落笔如云烟。
她从东宫回是回来了,功课却还是要照做的。
今日赵晢吩咐她誊写《六韬》前十页,她打算早早写完叫糖球送去东宫。
「姑娘……」
喧闹声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打乱了小书房的宁静。
「怎么回事?」李璨抬眸,看向门边分站的糖糕、糖果。
两人正欲查看,便叫进门的一众人推开了。
「姑娘,奴婢拦不住……」
守门的婢女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下去吧。」李璨不曾怪她。
她抬眸扫了一眼,瞧见李术高昂着头颅,靠在李诚身旁,一脸的狗仗人势,便知道,这一家三口是秋后算帐来了。
「你好好跟孩子说。」贺氏拉了一把李诚,又笑着朝李璨道:「七姐儿你别怕。」
「李璨,上回在医馆,你让婢女打伤你六哥哥。」李诚的鬍子翘了翘,开了口:「当时是太子殿下带走了你,我不好不给太子殿下脸面,便暂时不曾追究你。
今儿个你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给你六哥哥赔个不是,为父也就不与你计较了。」
他每回看到这小书房里头东西样样金贵,心里头便不爽利,不说旁的,光书案上这个镇纸,价值都是他那块镇纸的十倍。
跟这个小书房里的东西比起来,他觉得他那书房里的东西都像是破烂。
可偏偏还说不得,一说起来,李璨便要说都是扬州外祖家送的,要么就是太子殿下给的,将他嘴巴堵的死死的。
「父亲,我上回便说了,那件事情不是我的错,是六哥哥先打我的。」李璨搁下笔,扬起小脸气恼的反驳。
「你六哥到现在腿还伤着,你赔个罪怎么了?」李诚皱起眉头,眼底满是不耐。
他还想早些解决了此事,好去瞧杨柳呢,这七丫头就是不讨喜。
「那我脸上还有疤痕呢。」李璨手触了触小脸上那道浅浅的疤痕。
「逆女,还敢顶嘴!我就问你赔不赔罪!」李诚怒了,伸手指着她。
「我不赔。」李璨往后退了一步,红了眼圈,委屈的撇着唇瓣。
她也是李诚的孩子,为什么李诚要这么偏心呢?
她小的时候,也很想要父亲抱一抱疼一疼的,后来才渐渐明白,父亲不可能抱她疼她的。
而现在,她好像也不需要了。
「逆女!」李诚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抓x过书案上黑白玉螭纽镇纸,便要打她。
糖球一个箭步抢上前,便要对李诚动手。
李璨朝着糖球使了个眼色,绕过书案,一把抱住贺氏的手臂,惊恐的哭道:「母亲,救救我!」
「二郎,你有话好好说!」贺氏皱着眉头,一脸焦急的开口劝说。
她原本想等李璨挨了打,再出来做好人的,不想李璨竟一上来便缠上她了。
这情形她也不好不开口。
「你让开!」李诚握着镇纸指着她:「这逆女这样忤逆,都是你纵容的!」
「二郎……」贺氏还待再劝。
「让开!」李诚手持镇纸上前。
糖球跟在他身后,一张脸紧绷着,真若是姑娘在她跟前被打伤了,那她也不用回殿下面前復命去,直接自裁得了。
「父亲,你这样对我,我不替你瞒着母亲了!」李璨小嗓音带着哭腔,小脸转向贺氏告状:「母亲,父亲背着你,在外面养了外室!」
贺氏不由看向李诚。
「李璨,你再胡说八道!」李诚闻言,顿时气急败坏,一把将镇纸朝着李璨砸了过去。
李璨躲到贺氏身后,大声道:「母亲,我说的是真的,我见到那个女子了,就在土市子街的巷子里,肚子里都有宝宝了!」
贺氏回头看她:「七姐儿说的是真的?」
「真的。」李璨伸手在小腹前比划:「肚子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