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琴垂眸打量面前的人,这样一张脸算不得倾国倾城,却也在来到落枫派入道后,在灵气的蕴养下逐渐脱胎换骨,由内向外透出一种冷媚感,偏生凤眼清灵,笑容亲切,如枝头的红薇,不会显得俗气,反而让人心生欢喜。
怪不得会有愣头青试图折花……
「姐姐……」穆清清吐出的气音有些变形。
黄琴对上她控诉的眼神,愣了下,才惊觉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时掐上了她的脸颊肉。
见他双眸褪去了黑气,穆清清暗鬆了口气,决定可以再牺牲一下,遂咬牙就义:「如果这能让姐姐舒服些的话,你……就掐吧!」
黄琴像被烫到一般把手收回,但收得太急,尾指又颳了下她的脸颊,细腻柔软的触感把他吓得无措地退了一步。
少女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明显的指印,能够让人清晰地知道他方才的手是放在什么位置,对她做了什么事。
黄琴紧盯着红痕,心跳快了几拍,指甲不觉掐进了肉里,想要把那种蚀骨的痒意剥去,但下一刻垂在一侧的手就被炽热柔软的温度包裹。
穆清清迎向他茫然的眼神,把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铺开,重新贴回自己的脸上。
「你做什么?」黄琴没反应过来,嗓音微哑,尾音甚至隐隐发颤。
「你不是想掐吗?」穆清清的手心还贴在他的手背上,凤眼拉长的弧度尤带一丝红痕,「可以轻点吗?」
「……」黄琴唇瓣微张,愣忡地看着她。
「……」穆清清扶着他的手,歪了歪头。
她第一次在黄琴脸上看到这么丰富的表情变化,从忿怒到恼羞,再到无语。
穆清清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好像会错意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尾巴尬得都要崩断了,赶紧鬆开了黄琴的手。但随即,她的另一侧脸蛋也遭到了袭击!
黄琴没有掐,他只是发现自己并不反感后,很单纯地揉了一把就鬆开。
「说吧,想求我做什么?」
穆清清还没从自己会错意的尴尬中抽离,就听到这句话,错愕地抬起头问道:「姐姐怎么知道的?」
黄琴轻哼了一声,把手背在身后,摩挲着余温:「你尾巴都翘起来了。」这般明显的讨好,他怎么看不出来?」
「啊?」穆清清吓得捂住自己的尾椎骨,半晌后才反应过来他不应该知道。
黄琴又好气又好笑,瞪了她一眼:「赶紧说。」趁他现在被她逗得心情好,还有可能答应。
穆清清听明白了,立刻高兴地拉住他的袖子:「姐姐,你有没有掩盖气息的方法,可以防得住金丹期的窥探?」
这话太有指向性了,黄琴顿时眼神微妙了起来。
这时,穆清清识海里突然响起计分器的通知——
[信息已传达]
高燕霓急冲冲地回到住处,第一时间向侍女要来了今日的花笺。
小小的一沓,比之穆霜晴的一整柜子略显寒碜,但高燕霓一张张看得认真,却很快就面露失望:「只有这些吗?门缝呢?墙头呢?这些地方有没有找过?」
「小姐,我们都找过了。」自从七夕临近,她们连房顶上都要严防死守,细緻搜寻。
「定是你们找得不认真,赶紧再去找找!」高燕霓把她们都赶了出去,气恼地合上门。
难道大师兄还没想好要跟她告白吗?定是这样了,否则她怎么时至今日才知晓大师兄暗恋她的事。
高燕霓在屋中走来走去,到底不甘心。她不似穆霜晴那般能和破岳山庄攀上亲事,她若要嫁人最可能的便是和落枫派内的精英弟子。这其中无疑是丁志明最为出众。
丁志明因身份原因,本就和穆霜晴亲近,往日不知道他也心仪自己便罢了,如今要她如何心安等待?
高燕霓越转越是急躁,就在她忍不住要主动去寻丁志明时,忽而瞥到梳妆檯上多了一张黄纸。
她立刻凑近去看,发现不是花笺,顿时泄气,但瞥到了标题,惊疑道:「修真界八卦小报?」
「修真界什么时候出了这种东西?」高燕霓捏起黄纸,正准备出门询问侍女是谁放到她梳妆檯上的。但她瞥到一道内容时,脚步停了下来。
大字标题加黑加粗,实在是注意不到都难——
「号外!号外!落枫派大师兄约心上人于戍时三刻红枫林飞凤灯下相会!」
高燕霓心跳加速,忙把小报塞进袖袋里,拉开门招来一个侍女低声询问:「你知道修真界八卦小报吗?」
侍女面露茫然地摇了头。高燕霓又招来了一个询问,仍得到否定消息后,轻咳了一声宣布:「行了,不用找了。再收到花笺,帮我收起来便是。」
她合上门,重新取出了小报从头看到尾,嘴角忍不住翘起。
「原来不是用花笺,而是专门捏造了一个小报,搞得跟真的一样。」
大师兄如此用心,现在离戍时三刻还有几个时辰,她定要好生打扮一番再去赴约。
高燕霓沐浴更衣后,坐在梳妆檯前,让侍女为她点妆面。
妆盒里分门别类,放得满满的。她往那支最华丽的金钗点了点,在侍女为她插上髮髻时,突然出言制止。
高燕霓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上午穆清清夸她的话,心念一动:「把那隻梨花还是桃花钗拿出来,我就戴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