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温羽毛吸吸鼻子, 「她们都还没睡。」
「冷不冷?」
「不冷。」强自撑着。这可是许傲给打的电话,一定要不畏严寒!
心理活动还没做完,一个没憋住, 阿嚏声破空而出。
「那进去吧。」许傲说。
她食指抠着墙角, 没动。
才刚说了一句话啊,不要挂。
「不挂, 」许傲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你进屋拿耳机接, 不想她们听到就用微信给我回,怎么样?」
「好。」
边应着,边又一声阿嚏。温羽毛起身把门拉开一条缝,钻了回来。
陈芳芳开玩笑道:「这么快就打完了?没腻歪腻歪?」
「人家速战速决。」李雅笑道。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浮想联翩。
温羽毛面红耳赤地捂着听筒。
小心爬回床上,把耳机插好,打开微信发了两个字:-好了。
「嗯。」许傲应了一声。
两个人都静下来。
只有周明明见了她这一番动作,在旁边憋笑,笑得床跟着一顿抖,还使劲儿挠她痒痒。
她躲着。
过了会儿,听许傲叫道:「温羽毛同学啊。」
手指刚把键盘点出来。
「下雪了。」他说。
这个耳机是入耳式的,当初攒了好久钱,特地买的音质好的。
她还记得广告语是怎么说的:采用波束成形技术的双麦克风过滤背景噪音,让你的声音清楚地被听到。
无噪,保真。
许傲的声音顺着线传过来,直接淌进耳骨里。像是贴在身边极亲密的耳语,她耳朵尖不自觉热了。
一把拍开周明明,抬头望向窗外。
雪花才刚开始往下落,极小片,在昏黄路灯下无声地盘旋。
温柔又静谧。
是初雪。
温羽毛心里软得厉害。
周明明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叫了一嗓子:「下雪了!」
「啊?!」舍友激动起来,一个个探头去看,「真的下雪了!」
「正好是平安夜啊。」
「希望明早起来就下大了,想堆雪人。」
「堆个老赵……」
喧闹中,温羽毛无声地看着窗外。
心头满满当当的,好像有很多话想往外涌。全堵在一起,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个人轻浅的呼吸,在电流声中此起彼伏。
许傲也没再讲话。
他鬆散地靠在椅背上,望着细细碎碎往下落的小雪花,勾唇笑了笑。
舍友们困到一半被叫醒许了个愿,又突然发现下雪了。几个人久久没再有睡意,又开始谈天说地。
温羽毛跟周明明把被子裹好,继续聊她们的小秘密。
「为什么是……」温羽毛眼睛转了转,想了个代号,「P?」
「滚,」周明明在她腰上捏了一把,「L,叫L,P像骂人。」
温羽毛心说你平时骂高路平骂得还少吗。
「为什么不能是他呢?」周明明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什么校草啊班草的,不是吗?」
「这倒是。」温羽毛跟她并排趴着。
「我就觉得他很可爱啊。」周明明笑起来,又补充道,「被我打的时候,最可爱。」
温羽毛:……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她愣是一点没看出来。
「前段时间我不是请假回家么,」周明明支着下巴,「他每天都跟我说老师讲了哪些重点,来了还把每节课的笔记都给我看。就觉得他也没那么讨厌。然后,你知道最关键的点是什么吗?」
「什么?」
周明明乐得跟个偷腥的猫似的,把手伸出来,背面朝上,「你看过他的手吗?」
说着,按了按指头根部,「他手上这里的小坑坑,特别好摸,肉肉的,一按就下去了。」
……这种喜欢的理由,温羽毛哑口无言。
「再说了,」周明明声音放小了,「他就是胖了点,其实眼睛鼻子啊都长得可好看了,声音也苏。等他瘦下来,说不定比你家许傲都厉害。」
「做梦吧你。」温羽毛想也没想,立刻否定了这种可能性。
「你别盲目自信。」周明明打了她一拳,「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能把他调`教出来!」
满室少女心事。
窗外雪落无声,越下越大,在地上集了一层白。
许是被周明明这话引的,意识被睡意吞噬前,温羽毛模模糊糊地回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喜欢上许傲的。
刚升初一时,大家都跟小学生没什么本质的差别。
矮矮的,土土的,她脸颊上的婴儿肥还没消。总被同桌的小男生欺负。
已经忘掉那小孩长什么样了,但还记得,他每天都要在她书上乱涂乱画,揪她的头髮,或者堵着座位不让她进去。
当时的老师也不太喜欢她,抗议多次都不了了之。
有次午自习,她要交的数学作业又被撕坏了。数学老师可凶了,能一脚把人从教室前门蹬到后墙去。
她又气又怕,索性抱着作业跑了。无处可去,窝在操场角落里哭。
——她只翘过那么一次课,就遇上了许傲。
当时的许傲跟现在不一样,还在横行霸道,闻名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