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们一行人继续往前,被停滞掉的时间才缓缓开始走。
许傲这一眼,就像是卷过来的漫天山洪。温羽毛的腿都有点软了。
以及,非常想殴打高路平一顿。
当事人浑然不觉。
回教室时,还哼着小曲儿,很是愉悦。
周明明屈腿往上一蹦,揪住他的衣领:「你跟许傲说什么了?」
高路平人大脸大心也大,一转头就能忘事。
他脖子被扯得向下坠着,有点迷茫:「什么说什么?」
周明明凶巴巴地瞪着他。
高路平长长地反应过来了:「温羽毛啊。」
他回想了一下:「没说什么,就说,咱班除了我,还有一个女生也是实验毕业的。正好碰上,就指给他看了一下。」
「就这个?」
「就这个。」高路平说,「我也只知道这个啊。难道我会閒着没事胡扯八道,说温羽毛喜欢……」
他吗两个字被堵住了。
沈乐放下手机,往他嘴里塞了块儿糖,还摸了摸他的脸:「吃吧乖乖。」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温羽毛回过头,小心地看了看许傲。
他靠窗坐着,低头翻开了书。
对这边的响动没什么察觉。
她鬆了口气。
「对了毛毛,」高路平边嚼着糖,边含糊说道,「许傲说,他看你有点熟悉。」
温羽毛心里被压扁的小弹簧,瞬间就恢復了生机。
熟悉!
「你们以前是认识吗?」高路平圆咕噜的眼里闪着八卦的小光芒。
温羽毛好心情地看着他,不答。
忽然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欠揍了。
竟然还有了点说不上来的小可爱。
啧。
晚上洗过澡,她站在阳台上,听着歌,晾湿漉漉的头髮。
秋末的星星很亮。
学校里的桂花还没落尽,味道清甜,似乎能染到每根头髮丝上。
其实还是很开心的。
见到了许傲。他对她似乎还有印象。
对视了两次,以及偷看他了不可数次。
「硕果纍纍的第一天啊。」
她在日记本里写道。
又垫着下巴看了会儿许傲的照片,下了决心。
不想再做那个远远望着他的人了。
要靠近他一点。
虽然按着亲什么的还遥遥无期,但讲句话还是可以的。
明天至少要和他打声招呼。
一定。
第二天一早,出师就不太利。
讲道理,她起得还是很早的。
以至于舍友从被窝里坐起来时,被她吓了一跳:「毛!你干嘛呢!」
「早啊。」独自一人站在窗边,正对着穿衣镜微笑的温羽毛转过头来。
她指了指校服里面带蕾丝边边的小衬衣:「这件好看吗?」
舍友摇头:「太娘了。」
「好吧。」温羽毛从善如流,打开柜子挑挑拣拣,换了件正常一点的。
要出门前,又犹豫了。
她一个女孩儿家的,娘即正义。
于是又换了回来。
这么折腾一番,已经没时间去食堂吃早饭了。快到教学楼时,拐去小卖部买了块麵包。
出来跑没几步,看到许傲走在前边。
他穿着件外套,两条长腿迈得慢条斯理的。
一个人。
好时机。
温羽毛握了握拳头。
她把麵包胡乱塞进包里。
小步快进,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同时清了下嗓子。
「许傲!」
声音从右边响起来。
一个男生大步跑了过来,搭上许傲的肩膀,笑着:「真是你啊。」
……是啊,真是他。
温羽毛合上张了一半的嘴巴,默默把攒起来的劲儿又给泄掉了。
大半天就这么过去了,再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一直到下午。
第二节 是体育。
这边刚打下课铃,那边高路平就从板凳下把篮球拿了出来。
他拍拍沈乐:「别玩了,打球去啊。」
沈乐手指动得飞快,头也不抬:「不打。」
温羽毛听着,眼睛忽然亮了亮。
真的是很久很久没见过许傲在球场的样子了。
第一次看他打球,还是初一的时候。
路过篮球场,往里不经意一瞥,看到许傲。
他刘海有点湿湿的,跃起来投出一个三分,然后扯着短袖下摆擦汗。
亮晶晶的,荷尔蒙的气息。
她放下笔,无比期待。
女生们总是要拖到上课前最后一分钟才下楼。
温羽毛到操场的时候,许傲并没上场。
班上几个男生热火朝天地抢着球。
他坐在阳光底下,仰头看着。
周明明抱着手臂:「你说咱们高路平,整天这运动量够大的,怎么也不见瘦呢。看看人家沈乐,坐着没见动过,细得跟杆儿一样。」
「我觉得他胖得很可爱啊,」温羽毛说,「肥而不腻,圆润动人。」
说的是高路平,眼睛却没怎么离开许傲。
他目光追着球,温羽毛的目光就静静追着他。
周明明简直要笑了,伸手挡在她面前:「能不能让人家歇会儿?看飞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