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住了。手里的伞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
那些男生笑嘻嘻地刚要起鬨,其中一个指着校门口:「来了来了!」
瞬间他们全转了过去。
「哪个?」
「粉色衣服,蓝牛仔裤。」
「头髮好长。」
「身材也可以啊这小腰细的。」
……
高路平边兴奋边捅许傲:「快看,就这个,美女老师。」
许傲懒得搭理他,任旁边人闹着,还是看着温羽毛:「来晚了啊。」
温羽毛下意识地就抬起手腕看表,「才四点四十,不晚。」
怕说服力不够似的,又补充道:「我平时都这个时候来的。老赵说五点前就行。」
「是么。」许傲应了声,黑亮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他一笑,温羽毛的脑海里就连着放了几个十二响的烟花。
嘭嘭嘭嘭嘭嘭。
把她炸得要飞起来了。
她使全力压着自己想跟着往上翘的嘴角,脸慢慢红成了一颗西红柿。
这模样似乎让许傲的心情格外好。
等温羽毛进了教室,他又站了会儿,便也转身回屋了。
后面高路平喊着:「还早呢!再玩会儿。」
「冷。」许傲没回头说了句。
高路平摸了摸后脑勺。
站了半个多小时不嫌冷,这美女老师刚走过去,就冷了。
目的要不要这么明显。
这个好色之徒。
期中考试是周五开始。
连着周六,考两天。
老赵虽然平时不太爱管他们,对成绩还是很有要求的。
据高年级的学长学姐说,他跟九班老班以前是情敌,追同一个姑娘,都没追上,人家最后嫁给了个搞房地产的大老闆。
但这两个人的仇就此结下了。
口号就是,考得再烂都没关係,只要别输给隔壁。
然而第一个月考,初来乍到的十班就输给了隔壁。
所以从这周一,老赵就突然下了狠手。
早晚自习时必定会到场,还不定期地要从窗子后冒出来搞监视。
人人自危,除了沈乐。
他照旧按自己的频率过着,打最投入的游戏,挨最疯狂的胖揍。
周二下午,他又被老赵提溜出去了。
高路平同情地嘆了口气,又联想到自己:「我爸说,我要考不进年级前一百,就让我滚回家杀猪。」
「我妈说让我去理髮店给人洗头。」周明明说。
两个人相对戚戚。
温羽毛转过身:「我会没收手机。」
顺带着假公济私地看了眼最后一排。
许傲倒是很淡定。
他脑子好,应该没多少压力吧。
并且,才来学校半个月不到,大概也没什么必须要达到的目标。
这种时候,就很羡慕他。
让她羡慕的,还有一个人。宿舍里的赵圆娜。
她又新烫了个捲髮,宣布跟站长男朋友彻底分手。每晚也不出去住了,在宿舍里听听歌唱唱小曲儿。
她唱歌很好听。
温羽毛就每天晚上,伴着她的歌声做模拟卷。
周三那天,正对着道数学题抓耳挠腮,枕边的电话亮了。
竟然是许傲。
除了刚加好友的时候随便说了两句话,他们就没再聊过天。温羽毛也不敢主动找他。
她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
-高路平说,如果不能进步50,你家里就没收手机?
看到这句话,温羽毛有点窘。
虽然性格怂了些,但从心底里,她嚮往的还是势均力敌棋逢对手。
初中的时候,得知许傲考了第一那天,她就很低落。
希望自己也是个大学霸,希望自己的名字能跟他列在一起。
于是吭哧吭哧努力了一年,最后考到这个高中来。
还是没能分进个好班,也没能用成绩睥睨全校。
连进步五十名,都觉得很难。
她回了个「嗯」。
-复习得怎么样?有把握吗?
-没有。
这两个字打的时候,好像有千斤重。
许傲没再回了。
温羽毛把他的照片翻了个面放,然后攥着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多希望能神采飞扬地告诉他,准备得特别好,非常有把握,能跟你站在一起啦。
赵圆娜哼的不知道是什么调子,听不清楚歌词,还带些小伤感。
温羽毛听着听着,眼泪就有点想往下掉。
她抹了抹眼睛,爬下床去洗脸,又回阳台上做了个深呼吸。
加油。
她给自己鼓劲儿。
要一点一点地向前爬才行啊。
再回到卷子前时,手机的提示灯一闪一闪的。
按一下,许傲的小对话框出现在了锁屏界面上。顾+安+年+整+理+独+家+资+源
-明天中午吃过饭,到上次的地方找我。
哪儿还敢吃饭。
第二天上午下课后,温羽毛看着许傲走出教室,然后飞速跑去了小卖部,随便买了个吃的塞了几口。
过去时,许傲已经在了。
他仍旧站在上次的地方抽着烟。
温羽毛蹭了过去,犹豫着怎么开口叫他。
他余光看到她,低下头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