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你是皇帝,一言九鼎,不要听完我的话就生气。」
「不生气。」旸旸这孩子做了什么事情,这么怕他生气。
赵旸忽然变得非常严肃:「那爹爹,我们就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吧。」
宋仁宗被儿子这话逗笑了:「好,我们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
「爹爹,我们去福宁宫说吧。」
「好。」
父子俩回到福宁宫。
宋仁宗让张茂实守在外面,他暂时不见任何人。
「说吧。」
赵旸正襟危坐:「爹爹,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宋仁宗见儿子这么严肃认真,心头一凛,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什么事情?」
「爹爹,我小时候跟你说过我要收回燕云十六州一事,你还记得吧?」
「记得,怎么了?」
「爹爹,我现在非常郑重地问你,你支不支持我日后收回燕云十六州?」虽然几年前,宋仁宗对赵旸说过支持他收復燕云十六州,但是赵旸担心他只是一句戏言,所以他现在要跟宋仁宗确定。
宋仁宗轻轻蹙眉:「旸旸,你日后真的要去收復燕云十六州?」说完,他想到儿子一直在曹家学习武艺和兵法,不由地多想,「曹家让你收復燕云十六州?」
见他爹爹误会了,赵旸白了宋仁宗一眼:「是我自己,爹爹你忘记我小时候说过的话么。」
果然被赵旸猜中了,宋仁宗并没有把他小时候说过的话当做一回事。
「爹爹,我现在再跟你说一遍,等我长大,我一定会带兵打仗收回燕云十六州。」
宋仁宗突然沉默下来。
「爹爹,你不同意?」
宋仁宗看了看儿子,随后微微地嘆息一声:「不是爹爹不同意,而是带兵打仗收回燕云十六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不简单啊,但是祖父和□□父他们不都想收復燕云十六州吗?」虽然收復燕云十六州不容易,但是赵旸有信心收回来。
「旸旸,打仗是一件劳民伤财的事情。」宋仁宗虽然也想收回燕云十六州,但是他并不想打仗。因为一旦开战,受苦受累的是老百姓。
「爹爹,你们每年送给辽夏那么多钱,不也是一件劳民伤财的事情么。」赵旸没好气地说道,「送给辽夏的钱,难道不是老百姓出的?」
「这……」
赵旸打断他爹爹的话,「现在朝廷有钱,每年送给辽夏十几二十万的钱不是问题,但是如果有一□□廷没钱了,这十几二十万的钱从哪里弄?」拿钱买平安总归不是长久之计,「爹爹,你能保证朝廷一直有钱么,你能保证辽夏不会一直狮子大开口吗?」
面对儿子的这些问题,宋仁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其实,这些问题,宋仁宗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他们觉得一时能偏安一隅,那就偏安一时。
「爹爹,你明知道辽夏他们是两头饿狼,你们拿钱餵他们,只会把他们的胃口餵得越来越大。」赵旸此刻的脸上没有平日里的嬉皮笑脸,非常的肃穆,「辽夏他们反覆无常,说撕毁契约就撕毁契约,你们该不会真的和辽夏的契约能保一世的平安吧?」
宋仁宗自然知道是不可能的,「旸旸,你想要收復燕云十六州可不是一年两年就能收復回来的,说不定十年也收復不回来。」
「我知道啊,我也知道打仗会损耗不少人力和财力,但是每年送给辽夏的钱能勉强应付打仗的损耗吧。」赵旸跟曹皇后算过这笔帐。
「旸旸,打仗会死很多人。」
「爹爹,不打仗就不死人了吗?」赵旸反问道,「每年辽夏骚扰边境,害死不少兵将和老百姓。不止如此,他们还害得边境民不聊生,难道就一直坐视不管?」
「旸旸,打仗是一件非常残酷的事情。」
「爹爹,你就说你支不支持我吧?」
「旸旸,就算我支持你,朝臣们是不会同意的。」
「我才不管他们同不同意。」赵旸不以为意地说道,「爹爹,你要是不同意,到时候我自己带人去打。」
「曹家跟你说了什么?」宋仁宗也有些后悔让儿子去曹家学习武艺和兵法。
「爹爹,我要和你说的第二件事情就是曹家。」
「曹家怎么了?」
「爹爹,你对曹家的意见和防备是不是太大了些?」曹家是宋仁宗心里的一根刺。准确来说,武将世家是每个皇帝心目中的刺。「爹爹,我们来好好说说出曹家。」
「你想和爹爹说曹家什么?」宋仁宗觉得今天的儿子有一些不一样。
「爹爹,不只是你,只怕祖父,还有□□父他们都忌惮武将世家的曹家吧。」当年赵匡义起兵造反,建立了宋朝。他担心他的属下会跟他一样造反,抢走他的江山,所以弄了一出杯酒释兵权的戏码,不让武将们掌握实权。「曹家不止是武将世家,还是几百年的簪缨世家,一直以来位高权重,所以你和祖父他们都非常防备曹家。」
宋仁宗一脸诧异,他没想到儿子知道。他本想等儿子再大一些,就跟他说说曹家的事情,还有其他权势的事情。
赵旸瞧宋仁宗一脸吃惊的表情,对他眨了眨说:「爹爹,你不会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吧。」
「你嬢嬢告诉你的。」
赵旸摇摇头:「师兄跟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