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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翊很快便回来了,转身关门的时候阮瑀才看清,那条银质项炼安静地挂在他的指间,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丝冷光。
「项炼坏了,」尤翊低着头走到木桌旁,拉开凳子坐在灯下,「我给你修一下,修好了之后你再拿走吧。」
虽然他没有再说什么,但阮瑀还是听懂了。
尤翊的意思是,项炼修好了之后,阮瑀必须要带着项炼离开。
桌面上的檯灯小小一个,亮出一点莹莹的光,尤翊低着头将银质项炼拿在手心里,小心地用尖头钳子将断口处取下来,然后重新接好。
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尤翊半垂着的视线挪动了一下,落在覆盖住自己手指的那双白皙的手上。
「尤翊..」阮瑀缓缓地趴在木质桌面上,歪着脑袋看向他,声音轻柔,「我今天留下,可以吗?」
尤翊僵硬着脊背坐在木质椅子上,喉结微微滑动,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阮瑀,我们..我们暂时先分开..」
阮瑀没有给他说出更多绝情话的机会,抬首吻住了他。
带着一丝轻柔的试探。
尤翊拿着项炼的手缓缓握紧,明明想要拒绝,却怎么也做不到推开面前的人。
「我帮你好不好,」阮瑀的唇缓缓顺着他的下巴滑向喉结,声音越来越低,透着一股粘腻的缱绻,「我帮你,好吗..」
他知道尤翊最担心的是什么,自然不会在尤翊对自己还有顾虑的时候,主动提出做那件最亲密的事。
正因为尤翊对谁都有着一份戒备,才导致他一直以来都活在自己的束缚之中,不敢跟任何人亲近,生怕被人夺走了能量,一朝跌入谷底。
阮瑀自然不会觊觎他的能量,从一开始到现在,他想要的,都只是眼前这个人。
可如果暂时用这样的方法帮他,可以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明白自己可以不要名利、不要前途,甚至不要亲密的身体接触,只是为了能和他在一起。
或许一时半刻还不能改变尤翊对前途和未来的执念,但等他在程戎那里碰钉子碰久了,难保他不会舍弃那个高傲又不可一世的人,回过头来找自己。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温柔体贴。
尤翊缓缓放下手里修了一半的项炼,微微发颤的指尖缓缓扶住阮瑀单薄的肩膀,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屈从于本能,彻底将人拥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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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陆驰坐在程戎的办公室里,埋头处理着桌面上的文件,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沈星烈抬眸瞟了一眼右上角屏幕里已经滚在一起的两个人,眉头微蹙,抬手按下了关闭键。屏幕中的画面一顿,倏然陷入黑屏。
「进展的很顺利,」沈星烈淡声道,「和您预想的差不多。」
陆驰手里的笔顿了顿,抬起眼看向身边的数据堆,「和我预想的差不多?」
「嗯,」沈星烈点头,「阮瑀留在了尤翊的房间里。」
「差点忘了,」陆驰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里带了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痞坏痞坏的,「你是可以实时投屏尤翊那边情况的。」
他弯了弯唇,加深了眼底的笑意,兴冲冲地问道:「怎么样,现场激烈吗?」
沈星烈怔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呛到一样,猝不及防地侧过脸咳了起来。
「都是成年人,害什么羞啊。」陆驰满意地将手肘撑在座椅扶手上,笑的十分愉悦。
几乎可以想像到沈星烈红着耳朵尖,明明很局促,却硬是假装一本正经的样子。
怪可爱的。
「我是成年人,」沈星烈止住咳嗽,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侧数据椅上的人,缓缓地问,「对吗?」
「当然。」陆驰本能地回答,随即怔愣了两秒,猛地转过头看向沈星烈的方向,「你不要告诉我你还没成年。」
「我已经27岁了,」沈星烈的视线依旧落在陆驰身上,轻声反问,「你说我有没有成年。」
陆驰被噎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孤男寡男的两个人,坐在一起谈论成不成年的问题,好像不太好。
更重要的是,几天前,他还毫不客气的非礼了人家。
陆驰抬起手蹭了蹭鼻尖,莫名有些心虚,「那你问我自己有没有成年。」
害得他刚才小小的紧张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无意间欺负了未成年。
「因为在他眼里,」沈星烈缓缓垂下眼,淡声道,「我始终是个小孩。」
这还是第一次,他没有像以往一样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小孩,而是以大人的角度去看他。
陆驰眼底的情绪缓缓顿住,心里头那股苦涩的味道隐隐又有点想往上飘的趋势。
他微微蹙眉,手指下意识收在一起,轻轻捏了捏。
虽然沈星烈没有直说那个「他」是谁,但陆驰还是立刻意识到,「他」就是那个「天边的星星」。
沈星烈喜欢了很多年,却求而不得的人。
「我虽然不太清楚你们之间的事情,」陆驰顿了两秒,鬆开了紧紧捏在一起的手指,慢吞吞地给他出主意,「但是如果是我,被喜欢的人当成小孩。那我估计会直接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我到底是不是他以为的小孩。」
「不要犹豫,直接亲,」陆驰压住心底那股酸溜溜的异样感,毫不客气地说,「就算被拒绝了,也好歹让你占到了点便宜,不枉费你为他牵肠挂肚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