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翊派去的?」陆驰微怔了一下,眼底有一丝意外。
「嗯,」蒙卓点头,「勘察师是尤翊的表哥。尤队长去接您之前就收到了信息,估计是看您没事,才直接从园林区去了审讯室。」
陆驰点了点头,唇边多了一丝瞭然的笑,随即脚步一转,朝审讯室的方向走去,「走吧,我们去看看。」
怪不得刚才他翻遍了程戎的资料,都没能找到一丝一毫关于这件事的记忆。
原来从一开始,尤翊就没想让程戎知道。所以前者才会莫名其妙出现在园林区,还一直想方设法隔开沈星烈,想要和他一起回基地大楼。
回来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他自然不会跟程戎分开。身边知道这件事的人,就算是想汇报,碍于他在场,也不能多说什么。
上一世他必然也是这样做的,并且成功了。所以一直到事情被他无声无息的处理完,都没有惊动程戎。
身后跟着的蒙卓愣了一下,眼底的情绪有一瞬间的空白,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虽然首领还没有明确的承认过什么,但是这段时间对尤翊的态度却早已经变了,默许他出入自己的寝室和书房,甚至还允许他代替自己布置工作。
这样的情况下,他连自己该不该上报这件事都犹豫了几秒。首领知道之后,居然没有任何替他隐藏的意思,反而提出要去现场查问。
是他以为的问责吗?
还是首领只是想去替尤翊解围?
「副统领,」沈星烈走到他身边,低声提醒道,「首领要去审讯室,有什么问题吗?」
沈星烈本就身材颀长,站在结实敦厚的蒙卓身边更显得高了一截。
说这话的时候,他微微低着头,明明是温和的口气,偏偏带了一丝掩不住的攻击性。
「没..没问题,」蒙卓几乎立刻清醒了过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快步跟在陆驰身后,走向审讯室的方向。
——
不管外面的天气多清朗,审讯室内依旧一片昏暗,四周连个窗户都没有,只有头顶一盏小小的橘灯,将摆满刑拘的房间照的格外阴森。
不过坐在刑拘中间的男人显然没把这一切当回事,他懒散地挪了挪自己没骨头似的坐姿,略有些不耐烦地问道,「我还要在这儿坐多久啊,这里又闷又热,连个出风口的没有..」
昏暗中,一个身形瘦高的男子将脊背靠在审问台边的柜子上,微微低着头,没有答话。
「小翊,你倒是说句话啊,」齐庸撇着腿坐在粗糙的受刑椅上,烦躁啧了一声,「外面又没有其他人,我何苦在这里受这个罪..」
「他现在可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尤翊缓缓抬起眼,眸底有一丝不安,「而且,我有种直觉,他不会对你有任何包容。」
「知道了又怎么样,」齐庸满脸无所谓,「你不是已经拿下程戎,让他彻底接纳你了吗?那就不用担心了啊,就算看在你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因为那点物资处罚我的。」
齐庸是尤翊的表哥,也是尤翊目前唯一存活下来的亲人,和尤翊一起从变异人的手底下逃到了基地,在这里留下扎根生存。
兄弟俩的感情一直很好,这是基地内几乎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如果程戎真的在乎尤翊的感受,自然不会为难他。
「不,」尤翊摇头,「他做事向来铁面无私,不留余地。如果这件事能瞒住还好,我还有把握能处理的天衣无缝,但如果被他知道了,就算犯错的是我,都不一定能摆脱刑罚,更何况是你。」
说到这里,尤翊转头看了齐庸一眼,冷声问:「如果其他人询问你,你打算怎么说,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改变线路?」
「我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啊,」齐庸破罐子破摔,「我就不能去见见情人吗?」
「如果你这样说的话,」尤翊的声音微凉,「谁也救不了你,只能按照基地内的规则,先丈刑三十,然后丢到畜牧区去为猪餵羊。」
「我才不要被打,」齐庸愣了一下,眼底这才有了一丝正色,「你知道的,我从小身体就不好,要真硬生生挨了这三十板,别说去餵猪餵羊了,我自己都能被丢去林兽区餵野兽。」
一般在刑罚中意外死亡的犯人,都是被直接丢进林兽区,去餵养那些供人研究基因的野兽。
「所以,现在开始你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尤翊看着他,声音低沉,「如果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审问你,你一定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出去。」
——
陆驰等人顺着安静的走廊缓缓走向审讯室,幽暗的通道将三个人的身影拉的很长,越往里走,越显得安静诡异。
一声低沉的男声打破了屋内的静谧,声音里带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冷硬,「就算这件事真的是你说的这样,你也该第一时间就跟我说,我好通知他们检查漏洞,避免再次犯错,而不是这样一声不吭的躲在办公室等待处罚。」
「我这不是很快就交代了吗,」另一个声音属于齐庸,早没了最开始的嚣张和张扬,此刻倒是十分配合,「都不用您行刑,该说的全都说了..」
尤翊抬起眼,看向说到一半就禁声的齐庸,注意到对方眼里来不及掩饰震惊,眉头微蹙,缓缓放下手里的笔录,转身看向门外的方向。
「打扰你们了吗?」陆驰唇边带着一丝笑,好脾气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