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裴昭摇头道：「对不起，不用了。」
加快脚下的步伐，裴昭仓惶地逃离花店。
新年后S市的气温回升，脱去厚重的羽绒服，裴昭穿了一件黑色长款毛呢外套，半张脸缩在高领毛衣下，揣着手等待取完行李从出口出来的旅客。
「请问，这位先生是在等人吗？」
被人凑近耳朵说了一句话，裴昭下意识朝相反的方向闪开，刚闪过一秒又觉得声音很熟悉，抬头朝来人望过去，发现居然是沈渡。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裴昭被他吓了一跳，看看面前的出口，再看看从身后冒出来的沈渡，惊讶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连我绕到你后面都不知道。」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站在眼前，沈渡亲昵的揉了揉裴昭的发顶，将几缕翘起来的呆毛抚平。
裴昭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刚才可能在想事情，所以走神了。」
说完，裴昭从沈渡手里接过一个箱子，拉着拉杆往前走。
沈渡抬眸看了眼裴昭的背影，见他拖着箱子越走越远，只好加快脚步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搭车回到沈渡的公寓，简单地把行李收拾了一下，沈渡带裴昭去了家附近的一间餐厅。
自从那天看了新闻以后，裴昭就没什么食慾，沈渡察觉到他的情绪，见裴昭不愿意主动开口便没有追问，只是把人拉到餐厅连哄带骗的，看着他吃光两碗米饭。
「吃饱了就打开看看，给你带的礼物。」沈渡见裴昭吃的差不多了，从身旁的纸袋里取出一个礼物盒递过去。
用湿纸巾擦干嘴角，裴昭诧异的接过沈渡递来的礼物道：「送我的？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沈渡轻笑，无奈道：「从刚才在机场开始你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这东西我在手里提了一路，你就一点也没发觉？」
被沈渡戳穿，裴昭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盒子。
瞧着裴昭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沈渡压下心里的疑虑，用下巴指了指盒子道：「打开看看吧，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修长的手指捏住礼盒上的丝带轻轻拉扯，金色的蝴蝶结被抽开，紧束在盒子上的丝带脱落，裴昭打开盖子。
红色的围巾方方正正的迭放在盒子里，裴昭忍不住伸手抚摸，指腹下触感柔软温暖舒适，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
「这次我回去，外婆织了一条围脖送给我，我看她那里还剩下很多毛线，临时跟外婆拜师学艺，给你也织了一条。」
沈渡见裴昭的眼里终于重新绽放光彩，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一些。
「线的材质很好，我试过了，不会刺激皮肤。」
不知道想起什么，裴昭抚摸围脖的手指僵住，随后将盖子盖好放在一旁，礼貌的朝沈渡说了声谢谢。
沈渡见裴昭对他生疏的样子，不动声色的蹙起眉头。
隔着一张方正的餐桌，相顾无言。
「过几天宁知会带他未婚妻来我家试礼服，你要不要一起来？」沈渡见裴昭没什么说话的兴致，便主动找着话题和他聊天。
「你到时候提前打给我，如果有时间就会去。」裴昭觉得他应该做点其他的事情转移注意力，否则每天沉浸在低落的情绪里，总有一天会出问题。
「好。」沈渡点了点头。
原本试礼服这件事，沈渡没打算叫裴昭跟着去，一方面是因为试衣服过程繁琐。
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还要修改，以裴昭的性子，肯定不出两个小时就累了。
另一方面是因为沈渡的私心，既然他现在和裴昭只差一层窗户纸了，该有的私心占有欲还是可以稍稍释放的。
只是裴昭现在的状态让他有些担心，沈渡猜测是不是宁知的婚期逼近才会惹得他心里不痛快。
脑子里刚萌生出一点念头，就被沈渡摇着头打消了，以他对裴昭的了解。
虽然这人偶尔幼稚的可笑，可他绝对不会在没有釐清上一段感情时，就急着追求自己。
沈渡可以肯定，裴昭现在对宁知一点想法也没有。
猜来猜去猜得沈渡头痛，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从前自己有心事闷着的时候，叽叽喳喳的裴昭追问不出结果后也开始跟着生气，最后还要自己反过来哄他。
这种感觉确实挺让人生气的。
「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感觉你无精打采的。」沈渡回忆着以前自己有心事时，裴昭哄自己的样子。
拉过凳子坐到裴昭身旁，沈渡低着头看他。
「嗯。」裴昭含糊的答应着，「可能因为前段时间赶设计总熬夜，白天总觉得心慌。」
心慌是实话，裴昭没有撒谎，只不过不是因为赶设计熬夜引起的。
「是不是仗着自己年轻所以肆无忌惮？觉得自己头髮茂密禁得起折腾是不是？」沈渡面上看着像是严肃的训斥，心里却是在盘算着应该买哪些补品给他比较好。
前些日子还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坐在身旁，裴昭低着头偷偷耸了耸鼻子，捕捉到空气中熟悉的沐浴露香气和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你不是说戒烟了？」裴昭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沈渡。
沈渡茫然道：「是啊。」
「那怎么还有烟味儿？」裴昭不相信，拉过沈渡的左右手凑到鼻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