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去机场,麻烦快一点。」
娇艷的玫瑰在车厢内散发沁人心脾的香气,丝绒质感的花瓣悬挂着饱满的露珠,裴昭垂眸看向怀里的花束,忍不住将鼻子凑上去嗅了嗅,忐忑地透过车窗看着倒退的景色。
「不用找了。」车子刚一停下,裴昭将提前准备好的红色钞票丢给司机,火速推开门下车。
模样俊朗的青年衣着体面,捧着一束玫瑰跑进机场,任谁瞧见都要忍不住多打量几眼,心想着是谁家的男朋友浪漫地送别爱人。
沈渡提着箱子排队等待安检,听到队伍里传来议论声回头张望,一抹熟悉的身影捧着玫瑰撞进心间。
或许是因为跑得太过剧烈,在这寒冬腊月,裴昭的两颊泛起一股潮红,高挺的鼻尖溢出一层细密的汗水,乌润的眸子在宽敞的机场大厅四处巡视,寻找沈渡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放弃排队,沈渡提着箱子从队伍里出来,走到裴昭面前,「不是说不让你来送我吗?」
目光落在娇嫩的玫瑰上,沈渡的心臟偷偷地漏了一拍。
「可是我想送你。」
裴昭腼腆地朝沈渡笑了笑,用手背轻轻拭去鼻尖的汗水,「差点来晚了,还好来得及。」
裴昭收到消息的时候,沈渡已经快要到机场了。
玫瑰递到眼前,沈渡小心接下。
九朵玫瑰,长相厮守。
「其实你不用急着回来,在那边多陪陪家人。」裴昭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我在这里等你。」
深邃的眸色暗沉,沈渡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人。
有多久没有体会过被人送机了?沈渡有些记不清了。
即便是爷爷奶奶在世时,沈渡也不会让他们送自己到机场,上了年纪的人腿脚多少都有些不好,折腾来折腾去又麻烦,更多时候都是沈渡独自出行。
一个人工作,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出行,一个人四处奔波,沈渡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可当他在机场内看到裴昭的身影时,心臟还是止不住地收缩。
这种感觉很奇妙,保护心臟的坚硬外壳被击碎,露出最原始同时也是最脆弱的部位,炙热着热烈的跳动着。
原来,被在乎是这种感觉。
「你怎么了?」察觉到沈渡的异样,裴昭不安地咬住下唇。
沈渡摇摇头,轻声道:「没来晚。」
还好没有来晚。
你什么时候出现,都不算晚。
「哎?」
裴昭不明白沈渡的一语双关,以为他只是单纯地说自己差点迟到的事情。
「还好没有来晚,你赶快进安检吧,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裴昭推了推沈渡。
裴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收到沈渡消息时,毫不犹豫的买了一束玫瑰衝到机场,沈渡只是离开一段时间久回来了。
可他还是想开看看,哪怕时间会来不及,可他还是想亲眼看着沈渡上飞机。
「那我走了,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沈渡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捧着玫瑰。
裴昭点点头目送沈渡离开,见人刚走了两步,又急忙上前拉住沈渡的袖口。
「等等。」
沈渡回头。
「你还记得上次我在机场等你,被人当作明星要签名的事情吗?」裴昭问道。
「记得。」沈渡点了点头道,「你骗人家小姑娘说我是你男朋友。」
裴昭双手背后食指绞在一起,甜蜜的笑容从眼睛里溢出来,浑身散发着喜悦的情绪。
「希望等你回来的时候,我能把这个身份落实。」
机场内人头攒动,快节奏下的高压生活让人们无暇顾及周围的景色,步履匆匆提着手里的皮箱前往自己的目的地。
沈渡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这样的生活,忘记天空是什么颜色,忘记鸟儿是如何在枝头高歌,每天画不完的图纸,做不完的样衣,慌慌张张匆匆忙忙。
眼前的这一刻,时间的流速开始变得缓慢,行走在周围的行人也随着周围的景象一同模糊,只有站在眼前的人,笑的如同怀里的玫瑰一样灿烂,绽放着最夺目的光彩,让周围的一切变得黯淡无光。
「愿望要虔诚才会实现。」沈渡凑到裴昭耳边低声道。
裴昭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许了什么愿?」沈渡好奇问道。
「许愿你再磨蹭一会儿,飞机能宽宏大量地等等你。」裴昭帮沈渡理了理领子。
经裴昭这么一提醒,沈渡恍然惊觉他已经在外面耽误了好长时间,再不走就真的要赶不上飞机了。
依依不舍地拥抱告别,沈渡捧着花拖着行李箱进入安检。
直到沈渡的身影消失不见,裴昭这才走到机场外找了个长椅坐下,一双长腿伸得笔直,双手插进口袋靠在椅背上望天。
差不多到了飞机起飞的时间,裴昭盯着机场上方的天空,一架巨型波音客机缓慢攀爬升空,最后消失在云端。
嗐!不就一个月吗,搞得像生死离别一样干什么?
甩甩头髮从长椅上站起来,裴昭深呼吸压下不舍的情绪,犹豫着是回去帮裴阳分担重任,继续扮演拎包小弟的角色,还是应该忘恩负义一些,干脆回家躺平偷懒算了。
坐上回市区的车,裴昭窝在座位里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浏览信息。
社会新闻,财经报导,娱乐八卦,平时裴昭很少看这些,今天坐在车上无聊,从机场回市区的路很远,再加上这会儿正是交通拥堵高峰期,刷刷手机打发打发时间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