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逢时看到他的衬衣加休閒西裤的打扮也愣了一下,「你就这么去?」
陈子亮嘆了口气,「画廊开业,你这一身就好像是告诉别人你去做生意的知道吗?」
杨逢时有些无措地抓了抓自己头髮,「那怎么办,我上去换一身吧?」
「不用了,领带取下来,扣子解开两颗,别繫上头。」
杨逢时照做了,陈子亮又打量了他一番,说:「外套也脱了吧。」
杨逢时也照做了。
「嗯,这样不错,有那味儿了。」陈子亮又指了指酒店前台:「外套放前台那去,等下回来拿。」
「好。」
画廊选址在一个公立的美术馆旁边,也算相得益彰,背靠着一片湖,环境很是静谧。两人到的还算早,没来多少人,与上次的酒会大不相同,一路走进去都能让人感受到那种艺术氛围。
画廊入口有张立牌,上面是杨逢时设计的海报,却让人感觉不到什么商业气息,一条长长的走廊,让人感觉艺术就是无穷无尽的。
林炙走过来的时候三人都愣了一下,因为他今天的打扮和杨逢时竟然是一样的,上身白衬衫下身黑西裤,只是扣子还要多扣了一颗,气质更加沉稳,举手投足都很吸引人。
「缘分吶。」还是陈子亮先开的口。
「是。」林炙笑了笑,伸手跟他们握了握。
杨逢时无意识地抠了抠裤缝,头又想往下低,但无奈林炙看着,实在不好表现得太心虚。
「二位随意看看,有事叫我。」林炙做了个往里请的手势,「我先去招待别的宾客了。」
「好好,小林总先去忙吧,不用管我们了。」
等林炙走后,杨逢时趁陈子亮不注意偷偷地把衬衫扣子扣上了一颗。
杨逢时不懂艺术,只能装模作样地四处走走看看,画廊设计得很有现代艺术感,洁白的墙壁和曲折的设计既纯洁又不失新意。
画廊的正中心算是「镇廊之宝」,是林秋生此次的大作,装在一个玻璃柜里,四个角都有恰到好处的灯光,画的是一片黝黑的树林,色彩很少,却还是能让人感受到其中传达的情绪。
「你说啊。」陈子亮在杨逢时旁边轻声说,「这艺术真不是咱凡人能看懂的啊。」
杨逢时笑了笑,没说话。
没多久林秋生就来了,人就都围了过去。
林秋生如今快到耳顺之年,从前一头乌黑的长髮如今也已花白,站姿挺拔,却也难掩消瘦。
杨逢时想起自己在网上看过的新闻,看来也不是全然杜撰,林秋生明显一脸病容。
他右手拄着拐杖,边上站着曾飞龙青青两口子,左手由林炙搀着。
父子俩身高差了快一个头,可不知怎么,杨逢时还是觉得两人很相像,一如多年前让他记忆深刻的那个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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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顺之年:六十岁
…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 ——《论语·为政篇》
第11章
做生意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特别像做广告这种四通八达行业的,除了对家,剩下的就只有合作过的和即将合作的。网际网路时代,做什么行业都得跟宣传沾点边。
就这么一个画廊开业,陈子亮碰上好几个合作过的老总,一边看画,一边叙旧,顺便再认识几个潜在的新客户。
杨逢时原先跟在陈子亮旁边,跟个闷葫芦似的,打完招呼就杵着了,陈子亮嫌他,便随便找了个理由把他支走了。
杨逢时倒是求之不得,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假装看画,眼睛却四处乱瞟,寻找某个熟悉的身影。
林炙没找到,他倒是看到个跟他有些相似的人,一直立在一幅画前面,衣服颜色跟他旁边墙壁凹陷处立着的两个红色的灭火器一样。
他本来没怎么注意,但那人衣服颜色真的很显眼,也是真的在那站了很久,他都欲盖弥彰地换了好几个位置了,他还在那儿,有人过来也无动于衷,弄得他都有些好奇那是副什么画了。
杨逢时又走向了下一幅画,日头半落,云层微弱,渐渐铺开的色彩柔和不张扬,是一场很唯美的日落。他看了看右下角,这幅画叫《日出》。
日落和日出在印象里好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景象,但现在突然一想,杨逢时也分不清这两者间的区别了。
他正欲掏出手机查一查,身后突然有人叫他。
「逢时。」
杨逢时愣了一下,是林炙的声音,他心里像擂鼓,有些僵硬地转了过去。
是林炙扶着林秋生走过来了。
他顿时更紧张了,赶紧走过去,毕恭毕敬地打了个招呼,「林……先生好。」眼神不自觉地往林炙脸上看。
他本来想叫林叔叔的,「叔叔」两个字都到了嘴边他还是有些叫不出来。
林秋生比他想像得要和善,脸上甚至有些淡淡的笑意:「你好,听小炙说你是他初中同学?」
「是。」杨逢时紧张得手心冒汗。
「我看过你的作品了,很好。」
杨逢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林秋生指的作品是他做的广告,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谢谢您,算不上什么作品。」都是工作罢了,唯一一点的不同可能是……他眼神又飘向了一旁的林炙。
「你是学过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