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琛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签字笔,随手扯过一张餐巾纸,飞快地在上面画出了一隻简笔的卡通熊。
章清一愣。
接着他又在卡通熊的旁边画上了卡通太阳和卡通树。
「我一直都可以画卡通画。」周南琛抬起头把笔盖上了笔帽,「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卡通画离现实最远吧,不会让我感到恐惧。」
「……」章清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只要是画比这完成度更高一些的画,我就会手抖,拿不稳笔,甚至头晕目眩。」周南琛平静地说,「我曾经很努力地尝试去画画,我曾经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逼着自己一整天都面对一块画板,直到后来我晕过去,邻居替我报了警,才把我从房间里解救出来。后来这种努力好像起了反作用,有一段时间我连笔都没办法拿,甚至看到尖锐的物品就会浑身发抖。」
章清一愣,胸口突然涌上一阵强烈的懊悔感,他紧紧抱住了周南琛,「对不起,我喝醉了,我刚刚就是在胡言乱语,你就算当造型师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造型师——」
周南琛笑着拍了拍章清的后背,「但你说的对。我确实放弃了。」
「……」
「我害怕自己以后再也不能画画,但我更害怕的是我无论怎么努力都拿不起画笔。」周南琛自嘲地笑笑,「所以我干脆逃跑了,不再去想这件事,只当它从没存在过,只当我从来没有热爱过它。你说我把你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但其实是你把我在悬崖边拉住了才对。我不优秀,也没有勇气,和你相比,我只是个懦弱的胆小鬼而已。我没有勇气面对你面对过的残酷,你所做出的所有那些勇敢的决定我一个也做不到。」
「不要这样说自己。」
「这都是事实。」周南琛摇摇头,「我不相信我自己,也不相信我能突破心理障碍,原本这对我来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但是……」
周南琛笑了笑,伸手捏了一下章清的脸,「最近看着舞台上的你,我好像又有点不甘心了。舞台上的你充满了魅力,整个人都在发光,明明经历了没人能理解的痛苦,却还是能把最光彩夺目的一面展现给大家。」
我还是不相信自己,但也许,这一次,我可以试着相信你。
章清嘆了口气,「咱俩这是什么商业互夸谈心大会吗?」
「在迪厅里。」
「迪厅谈心大会。」
不约而同的,两人同时扑哧一声笑起来。
章清清了清嗓子,「虽然该说的话我说得差不多了,但最后还是想说一句,我绝对没有逼你画画的意思,我只是……」
「我知道。」周南琛俯下身,吻上了章清的嘴唇。
章清的心跳漏了一拍,迪厅里的醉鬼很多,喝得东倒西歪,搂搂抱抱的同性不在少数。
但接吻……会不会有点太过了?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吧?
章清紧张而迅速地环顾了一圈,震耳欲聋的音乐照常响着,迪斯科球的灯光照常闪着,没有一个人看向这边。
「嘶——」
嘴唇上突然一疼,周南琛咬了他一下。
「你不专心。」周南琛低沉的声音在章清耳畔徘徊着。
「我没有……」章清还想争辩,周南琛已经封住了他的嘴唇,使了个巧劲儿迫使他打开牙关,然后就是一个铺天盖地热烈的法式舌吻。
章清,是个身心健康的成年男子。上了点酒劲儿,但没有完全喝醉;虽然有基本的羞耻心,但在这种人人狂欢的乌托邦里也和所有人一样把脑子打包丢去模里西斯了。
所以他很自然的,在周南琛的热吻下升旗了。
在迷迷糊糊接吻的过程中,章清突然听到周南琛用鼻音发出了一声轻笑。他愣了两秒钟才意识到,周南琛的膝盖不知道什么时候顶在了他的下身。
「你、你要干什么?」一股不好的预感升上了章清心头。
周南琛不说话,一边吻他,一边把手探了过去。那支拿着化妆刷的、拿着画笔的手灵活地解开了他的裤子纽扣。
然后是拉链。
「你疯啦?」章清瞪着眼睛挣扎起来,「这儿不行!」
「不行你就喊非礼。」周南琛的动作一点没停,说完了这句话就凑到章清耳畔舔咬他的耳垂。
同时手也探进了裤子里。
第92章
「非礼你妈——」章清的脏话只骂了一半就骂不出声了,因为接下来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如何竭尽全力控制自己不发出声音上。
迪厅里依旧热闹,人群依旧疯狂,音乐依旧震耳欲聋。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章清却觉得好像过了一万年。
……
「操你妈的周南琛。」章清连脏话都骂得软弱无力,「你要敢再有下次……」
「下次什么?」周南琛凑到他的耳畔低声问,「下次让你爽得上天吗?」
「滚!」章清的脸颊滚烫,真想一拳衝着他脑袋爆锤下去。
周南琛笑着往旁边一躲,又抽了几张纸巾把现场快速打扫干净。儘管没人往这边看,但章清还是心虚地迅速把扔了纸团的垃圾桶用脚往旁边推远了。
「后面有卫生间。」周南琛站起来拉了章清一把,「可以去洗洗。」
章清转头一看,他们身后果然就是卫生间的牌子。